“看母親說的,我不也是母親教出來的麼?”李丹若搖著楊氏的胳膊發嗲道,楊氏笑出了聲:“可不是,縱不是我教出來的,那也是我生出來的!”兩人笑了一陣子,楊氏又和李丹若說起嫁妝中的金銀器具、頭面首飾來,一提這事,她興致最高:“……母親的意思,除了從前那些,如今時新樣的,見樣都得打一對出來,反正來得及,咱們照著兩年慢慢打,前兒閔大管事尋的那幾個金銀匠,說從前在宮裡做過的,那支累絲牡丹簪你也看過了,倒真不是虛話兒……你大伯娘的意思,別在府里做,到東大直街那處宅院做去,那兒地方大,房子又舊了,做好這些正好翻新給你陪出去,她說的在理兒,三姐兒也在備嫁妝,她如今一幅鬧事的臉,咱們躲著點兒好,等她十月里嫁出去就清靜了。”
“嗯,三姐姐和我同年,才十七……”
“十八了,她比你大大半年呢,不小了,早點嫁吧,嫁了大家都省了心了。”楊氏嘆氣道,李丹若也跟著嘆了口氣,想了半晌,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李雲直的親事很是熱鬧,雖說頭一天鋪嫁妝時兩家都沒怎麼聲張,可正日子那天,李府大門四開,賓客雲集,鞭pào一天都沒停,該有的熱鬧半分不少,直熱鬧到人定時分,賀喜的人群才興盡而返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,沈嬤嬤帶著姚huáng、素紋等幾個大丫頭,和韓三娘子唯一的陪嫁,奶嬤嬤孫氏分點著等會兒新婦拜尊長親戚要用的巧作、鞋襪等賞賀。
“……老祖宗這一處最要緊,鞋襪就算了,老祖宗只穿流蘇她們幾個做的鞋襪……這個抹額好,老祖宗正好不喜歡抹額上綴什麼珠啊玉的,嫌重……太太xing子隨和,最疼三爺,三奶奶送什麼,太太必定都是喜歡的,就這條富貴平安綃紗披肩吧,這顏色素淨,太太平時正好搭一搭用……”
幾個人在外面一件件細細盤點,屋裡,紅燭半殘,韓三奶奶已經坐起來,正含羞帶怯慌亂的穿著褻衣,李雲直用手支著頭,滿眼笑容的看著她,眼看她穿的差不多了,伸手拉住她笑道:“還早著呢。”
“不早了,早點準備好才安心。”韓三奶奶紅著臉推了推李雲直的手道,李雲直跟著坐起來,韓二奶奶忙探身從chuáng邊架子上取了李雲直的紗直綴,垂著頭遞過去,李雲直接過披上,伸手攬了韓三奶奶,稍稍用力,將她攬的緊挨著自己低聲笑道:“別急,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。”
“嗯,”韓三奶奶悄悄挪了挪,滿臉甜蜜的靠在李雲直懷裡,李雲直溫柔的撫著她的後背,低聲道:“頭一回見你,我就想,若能娶到你,這輩子就無憾了。”
“二郎,”韓三奶奶聲音微微有些顫抖,李雲直低頭在她額上吻了下,輕笑道:“是三郎。”
“嗯,”不知道是因為喊錯了,還是因為那吻,韓三奶奶紅暈滿臉,李雲直接著道:“不管是二郎還是三郎,這輩子,我只對你好,咱們就象岳父、岳母那樣過一輩子,我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三郎,”韓三奶奶聲音里滿滿的全是感動,仰頭看著李雲直,淚盈於睫,頓了片刻才低聲道:“三郎的心,我知道,母親jiāo待過我,李家是豪門世宦之家,叫我別……妒,縱然三郎有這心……上頭還有長輩,賞下來……三郎對我好就行,我……”韓三奶奶雙手握在胸前,難過的說不下去了,李雲直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笑道:“你進門前兩天,母親把我叫過去jiāo待過,讓我好好待你,說妾侍通房最能亂家,我若把持的住最好,若……那也不能有庶出子女,你聽聽,可放心了?我自然把持的住,除了你,我眼裡再沒有別人,你看看,我身邊侍候的全是小廝。”
韓三奶奶一動不動的伏在李雲直胸前,好半晌,慢慢伸手環住李雲直,將臉貼在他肩胛處低聲笑道:“大姐姐說我命好。”
“嗯,”李雲直gān脆將韓三奶奶抱在懷裡,貼著她耳邊低聲道:“還一件事,你心裡有數就行,外頭一個字都不必提。”韓三奶奶依在李雲直懷裡柔順的‘嗯’了一聲,李雲直接著道:“這家裡上上下下幾百口子人,人多嘴雜是非多,往後,你只記著,聽四妹妹的話,好好孝敬母親,只守著這兩樣,萬事無礙。”韓三奶奶忙點頭道:“母親也jiāo待我好好孝敬母親,我記下了。”
“嗯,母親嫁妝豐厚……”
“三郎,”韓三奶奶仰頭打斷了李雲直的話道:“咱們不能掂記母親的嫁妝!那是四妹妹的,我母親的嫁妝就一分也沒給哥哥們留,何況你又不是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