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李丹若屏退眾人,將遇到紅雲的事低低說了,姜彥明愕然了半晌才恍過神來:“這劉美人經歷竟曲折至此,明遠侯家老六的事,竟也是她的手筆!”姜彥明抬手連連拍著額頭感嘆道:“真是奇女子,後天我休沐,陪你去接大伯父他們,正好和他好好聊一聊。”
“嗯,”李丹若把頭埋在姜彥明懷裡,半晌才嘆了口氣道:“今天劉貴人讓我問問大伯父,我也沒多說,我知道大伯父……一心要做個使相,那是翁翁的心愿,你勸勸他,就算往後劉貴人得了勢,這個使相也不容他多想,大伯父雖長袖善舞,卻不夠jīng明qiánggān,擔不得這使相之責。”
“嗯,你放心。”姜彥明撫著李丹若的頭髮答應道:“昨天鄒府文會,也差人送了張帖子給我,看來,明天得去好好應酬應酬。”李丹若沒答話,只往姜彥明懷裡擠了擠,姜彥明伸手摟住她,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下低聲道:“別多想,你不是常說因果天命,這也是因果天命,爭也罷,不爭也好,那禍事福事若在那裡,就在那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丹若仰頭看著姜彥明苦笑道:“就算不爭,姜家不也遭了無妄之災?我就是覺得,人人都象是棋子,卻不知道執棋子的手在哪裡。”
“在天道,別多想了,睡吧,照你說的,盡人力,且聽天命。”姜彥明手指撫著李丹若的面頰,溫柔的低聲安慰道,李丹若‘嗯’了一聲,挪了挪,閉上了眼睛。
第九十五章病
隔天,李丹若和姜彥明一早出城接了李玉靖一家離了驛站,不緊不慢的走了兩個時辰,中午包了間小分鋪子用午飯歇息。
劉夫人和戴氏等人趕了一個多月的路,已經很是疲憊,吃了飯就回車上小睡歇息去了,李丹若和先寧老夫人心腹陪嫁婆子huáng嬤嬤坐在分茶鋪子窗下,喝著茶,微微有些傷感的說著往事。
“先老夫人常說,十分的福享七分,福不可享盡,這話……”huáng嬤嬤話說到一半,見李丹若微微欠起身子,蹙著眉頭、疑惑而驚訝的看向窗外,忙住了口,也轉頭看著窗外,她們坐在分茶鋪子朝外的窗戶旁,後面是小一片不怎麼茂盛的林子,林子後面,是大片的農田,這會兒,樹林裡跌跌撞撞跌出個五十歲左右,鬚髮皆白,gān瘦矮小的老頭來,老頭穿著件有點象道服的寬大白袍子,若是gāngān淨淨站著,應該很有幾分道骨仙風,可如今長袍污髒,左下角還劃了個大口子,雙臂緊緊縮在懷裡抱著只小包袱,滿臉倉惶的站在林子外四下張望,,看起來láng狽中帶著幾分滑稽。
“咦,這不是姚天師嗎?!”huáng嬤嬤驚訝的說道,
“姚天師是誰?”李丹若轉頭看著huáng嬤嬤問道,
“姚天師是京城出名的相師,都說他是神算子,批八字卜吉凶,從來沒說錯過。”huáng嬤嬤一邊說一邊笑一邊搖頭:“都說他算得准,我看是都是瞎傳,您剛出生那時候,先老夫人就讓我帶著您的八字尋他批過,他說您是夭折命,活不過五歲,您看看,這不是胡說八道?”
一番話說的李丹若手裡的茶差點撒出來,李丹若深吸了口氣,放下杯子,看著huáng嬤嬤笑道:“五歲上我可不是大病了一場,沈嬤嬤說,我都死過去好大會兒才又緩過來,照他們算命的說法,這就算是死過一回了。”huáng嬤嬤拍手笑道:“姑奶奶倒替他說話,照這麼說哪還有個算不準的?”
一句話說的李丹若笑起來,轉頭又看向窗外,姚天師滿臉驚惶的左右看著,往分茶鋪子奔過來,臨近分茶鋪子,長隨忙攔上去,姚天師勉qiáng扯著嘴角,往後退了一步,卻不知道被什麼絆了下,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急亂不堪的掙扎了半天才爬起來,垂頭縮腦,抱著包袱就往旁邊跌撞過去,李丹若心裡微微一動,忙轉身吩咐婆子道:“趕緊去請姚天師進來喝杯茶。”
婆子答應一聲急忙出去傳了話,兩個長隨兩步追上姚天師,不大會兒,兩個長隨一邊一個,連拉帶拽,將驚恐不安的姚天師拉進了分茶鋪子。
李丹若看了huáng嬤嬤一眼,huáng嬤嬤會意,站起來福了福笑道:“天師安好,不知道還認得我不?”姚天師睜大眼睛,半張著嘴盯著huáng嬤嬤看了一會兒,合上嘴唇重重抿了下,眉毛跟著高抬起,喉結動了幾下,重重點了下頭道:“角樓大街李府的。”
“正是!”huáng嬤嬤笑應道,姚天師仿佛鬆了口氣,連包袱抬起在臉上抹了把,也不等人讓,一屁股跌坐到旁邊凳子上,接過婆子遞上的茶,仰頭喝了,示意還要,婆子又滿上,姚天師連喝了四五杯,才咂著嘴舒了口氣,放下杯子,看著李丹若,微微皺了皺眉頭,huáng嬤嬤看著他笑道:“這是我們姑奶奶,早先尋您批過八字,不知道天師還記不記得,您批的可是五歲上頭不好。”
“噢!”姚天師一臉的恍然而悟,點著李丹若道:“怪不得我看她面相不對,哪位高人給姑奶奶改的命?真是神仙手段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