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丹若手指划過紙上列著的范家幾位娘子,點了點頭道:“好。”
“我已經讓郭樹挑了幾個人送到你府上給你用,等回去你仔細看看,合用就留下,不合用退回去,讓郭樹再挑。”
李丹若點頭應了,劉賢妃看著她笑道:“這事越快越好,中元節後就得趕緊定下來,我的意思,美人們先進宮,這樣等皇后嫁進來的時候才熱鬧呢,往後,有什麼事你直接進來見我,這會兒我忙著,也沒空多說話,等忙過這一陣子咱們再說話。”
“嗯,”李丹若應了一聲站起來告退回去了。
隔天一早,遴選六品及以上官員嫡女充實後宮的旨意就下來了,午後,李丹若剛在二門裡下了車,大伯娘劉夫人的心腹婆子金嬤嬤就急迎出來笑道:“姑奶奶可算回來了,夫人有急事要和姑奶奶商量,讓我無論如何請姑奶奶過去,夫人在家急等著呢。”
李丹若嚇了一跳:“什麼事這麼急?”
“夫人沒說起,就吩咐我趕緊請姑奶奶過去。”金嬤嬤笑答道,李丹若又上了車,往李府趕去。
戴大/奶奶接了李丹若進去,屏退眾人,親自端了杯茶遞給李丹若,劉夫人笑容裡帶著絲絲煩惱,看著李丹若道:“叫你過來,就是今天這遴選貴人的事,一大早,你三伯娘就到我這兒來了,說要送你五妹妹進宮應選,中午你大伯父回來,我就和他說了這事,你大伯父的意思,這事和你商量商量最好。”
李丹若嚇了一跳:“凌波?她怎麼想起來要進宮?那……她怎麼生出這樣的念頭?”劉夫人嘴角往下扯了扯,嘆了口氣道:“誰知道呢!進宮有什麼好?你三伯娘的意思,如今老夫人不在了,家也分了,都是各家顧各家,她也知道,她也不能怪誰。”
“三嬸說了好些不咸不淡的話,從五妹妹的親事說到三叔的差遣,說她們三房離京多年,五妹妹的親事也沒人幫一把,這幾年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,說三叔是個實心眼的,當年奪qíng都是為李家往後著想,誰知道一個兩個只當沒看見,過了事各奔前程,這樣的人家她有什麼法子,也只好靠自己,送凌波進宮去。”戴大/奶奶接過話道。
李丹若聽了戴大/奶奶的話,轉頭看著一臉無奈嘆氣的劉夫人,想了想笑道:“三伯娘和五妹妹都是有主意的人,這事我也說不上話,昨天五郎和我說起這趟選新後和充實後宮的事,一個勁的感慨不停,說家裡若有女兒,說什麼也不能送她進宮,不能讓她去受那樣的罪。”
第一百一章相看
劉夫人神qíng微微一怔,戴大/奶奶也意外的看向婆婆,劉夫人打著呵呵笑道:“五郎說話真有趣兒,真是有趣,進宮當貴人,多少人求不得,到他那兒竟成受罪了?五郎說話就是有意思。”
“我和五郎想的一樣,”李丹若帶著笑接著說道:“別說宮裡那樣的地方,就是王侯富貴之家,若是妻妾成群,那做妾的,日子也不好過,自己嫡親的女兒,總是盼著她過的好,榮華富貴怎麼才算夠?光鮮背後不知道藏了多少血淚,若不是走投無路bī急了,何苦為了那些子虛榮華,受這樣的罪去?不過這是三伯娘和五妹妹的事,我一個外人,哪好多說什麼。”
劉夫人和戴氏對視了一眼,臉上笑容有些勉qiáng道:“也是,說的也是,你說的是,你三伯娘說的也是,到底是分了家的,她們家的事,咱們也不好多管,你三伯娘和五姐兒既然打定了主意,那就隨她們去吧。”
李丹若笑著沒接話,劉夫人也不再提這個話題,戴氏張羅著上了點心,熱qíng的讓著李丹若,李丹若掂起吃了兩塊,陪劉夫人說了一會兒閒話,就告辭回去了。
晚上,李丹若將李凌波想要入宮應選的事和姜彥明說了,姜彥明皺了皺眉頭道:“劉夫人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我看她心裡也願意五妹妹進宮,大伯娘心眼轉的多,不過不知道這事深淺,想探探我的話。”李丹若有些悵然的低聲道,姜彥明眉頭擰得更緊了,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:“這事就隨她們?”
“也由不得咱們,當年三伯娘要把五妹妹許給敬親王側妃娘家弟弟,太婆說什麼就不肯,因為這個還把三伯娘叫過去罵了一頓,可三伯娘不還是偷偷許下了親事?那時候太婆還在世呢,到後來鬧成那樣,她也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,只怪別人不肯幫襯她,所以才出了那些事,太婆自己斷了藥,留下遺言,讓大伯父和三伯父丁憂回家,可三伯父還是應命奪了qíng,三伯娘和三伯父,連太婆的話都不往心裡去,我的話,只怕她連聽都不肯聽,三伯娘的脾氣,是要人家完完全全照她的心意用力幫襯出力,但凡有一點沒做到她心意處,就是你對不起她,再說,五妹妹的脾氣也是個勸不得的。”
李丹若煩惱的嘆了口氣,姜彥明也跟著嘆了口氣低聲道:“雖說是這樣,也不能一味隨她們去,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,劉貴人不是好惹的,再說,”姜彥明頓了頓接著道:“再說五妹妹琴棋書畫樣樣皆jīng,人品才qíng俱有,何苦去摻這趟混水?”
“嗯,五妹妹自小就比一般人略聰明些,唉!”李丹若又重重嘆了口氣,看著姜彥明苦笑道:“最怕她這樣的聰明人,眼睛就盯著鼻子下面那一點點小利益,整天擺弄自己那點小聰明,眼高於頂,目無下塵,自覺能玩弄天下人於股掌,凡事都是自己對別人錯,她進了宮……”李丹若苦笑著連聲嘆氣,姜彥明伸手摟著她安慰道:“劉賢妃……會不會網開一面?她好歹是李府嫡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