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丹若垂了垂頭:“何德慶也病了,八弟看著他在自己院裡養著,過了年六妹妹陪他回去,我怕六妹妹路上要照顧病人,再帶著孩子顧不過來,和六妹妹說了,讓她把孩子留在府里,讓大嫂看著,好在,何家也有三個孫子了。”
姜艷湖凝神聽著,細細品著,一個字一個字掰著李丹若的話,屋裡靜寂了半刻鐘,姜艷湖重重咽了口口水,看著李丹若啞聲問道:“二郎……知道不知道?”
“是二哥自己撞見的。”李丹若聲音細平,簡單的幾個字里卻透著酸苦寒氣,姜艷湖抬手連連拍著額頭:“這作的什麼孽啊!二郎……這是苦上加苦,這算什麼事!這都怪……”
“誰也怪不著,”李丹若打斷了姜艷湖的自責:“該來的躲不過,這事不提了,胡家的事,二姐姐和大姐姐說過沒有?有什麼打算?”
“說過幾回,你二姐姐那脾氣,你也知道,軟的提不起,想的又多,左不行右不好,照我的脾氣,一個人就一個人,可她舍不下孩子,這和離,斷沒有帶走孩子的理兒,若不離,讓她回去,那胡昆,狗改不了吃屎!”姜艷湖說了句粗話:“你二姐姐這軟脾氣也改不了,往後,咱們還能天天打上門去?再說,她也不想再跟胡昆一處住著過日子。”
“析產分居呢?”李丹若直截了當的建議道,姜艷湖怔了怔,李丹若接著道:“分居不離家,二姐姐在京城的那處陪嫁院子看看能不能再擴一擴,若不能,再買一處也不是大事,二姐姐帶著兩個孩子住到那裡,二姐姐還是他胡家的媳婦兒,逢年過節帶著孩子回去盡禮就是。”
“那胡家?得胡家肯點這個頭。”姜艷湖連連點頭贊同道,李丹若挑了挑嘴角,冷笑中帶著絲不屑低聲道:“好好說是要好好說說,胡昆人品有虧,胡家也虧著禮虧著心,這孩子在他們胡家也學不好,他們若肯,往後哥兒大了,就跟著五郎習學,若咬死不肯,”李丹若眼中帶著絲冷意:“胡家咱們還欺負得起,若糊塗不開眼,就打發胡昆做個千里外的外任去,連胡家大郎也一併打發出去,什麼時候胡家肯了,什麼時候再回京吧!”
姜艷湖吸了口涼氣,咳了兩聲笑了一聲,又笑一聲,連聲笑個不停:“我就覺得你跟我對脾氣,果不然,那成,就這麼辦,這事兒不用你出面,你在後頭當菩薩,我和三郎先去尋他們胡家說話,既這麼著,也不用等過了年,明兒我就去,麻麻利利年前辦好這事,也好讓你二姐姐帶著孩子回去過年,還一樣,這胡昆又挑出這麼件噁心事,偏又說不得道不得,我非打他一頓不可!”
“這隨你。”李丹若笑道。
第一三四章禍延
胡家要的就是不要斷了這份姻親,對於姜艷湖的提議幾乎沒有二話,也沒讓姜艷樹去住自己的陪嫁宅院,而是在離姜家兩條胡同的地方現買了一處宅院,給姜艷樹母子三人居住,只有胡昆,挨了一頓胖揍,自己這一房應得的年例銀子一分沒留都被送到了姜艷樹處,這一年在外頭欠下的銀子沒了出處,外頭要帳的成堆,他連門都不敢出,這個年過的從未有過的窩心。
姜府的年也過的窩心,二奶奶蘇氏年前一病死了,何德慶一直在姜府養病,初六那天才悄悄搬回自己的宅子。
離元宵燈節沒幾天了,孫相公親自去自家燈棚看了一趟,官家病著,這燈棚太喜慶了不好,可不喜慶又不好,過於素淨,要是讓官家看見,有了什麼不吉的聯想,這事就算砸了,孫相公細細看滿意了,這才回到府里,心腹幕僚馬先生正坐在內書房等他,一見他進來,忙站起來見禮,孫相公淨了手臉,打發了小廝,這才喝著茶問道:“怎麼樣了?”
“八九不離十了,”馬先生篤定的笑應道:“姜府不比從前,還沒來得及調教下人,要打聽什麼信兒容易的很,姜蘇氏確是那天夜裡病的,沒請太醫,從東城請了治心痹最拿手的王大夫,王大夫統共去了三趟,一趟是第二天午後,一趟是隔天一早,再一趟是當天傍晚,那天夜裡,姜蘇氏就死了,他這頭倒沒打聽出什麼來,這也不用管,也不要緊了。”
馬先生臉上閃過絲曖昧的笑意,接著道:“姜家還另外請了治外傷的跌打大夫,不過是悄悄請的,他們府上六姑爺,就晚了一天,也病倒了,在姜府一直養到初六才回去,原我倒沒敢多想,誰成想盯著胡昆的劉容昨晚上得了要緊的信兒,胡昆昨天總算尋到空兒見到了姜家六姑爺何德慶,相爺,您猜猜,這何德慶,得的什麼病?”
“嗯?”孫相公示意馬先生趕緊說,馬先生嘿嘿笑了幾聲道:“他被人閹了,這何德慶還讓胡昆看他那下頭,求胡昆給他尋個好大夫,看能不能再接回去,劉容細問過胡昆,說是前頭割了個gān淨,後頭兩粒倒沒動,斷口齊整,下刀極狠,往後別說行人道了,就是尿尿……比女人還不如,相爺,這兩下一對……”
馬先生聲音里透著股子濃濃的曖昧和笑意:“還有件事,姜蘇氏娘家賤而富,如今的當家主母又是姜蘇氏的後娘,聽說當年姜家落難時,對姜蘇氏閉門不見,姜家脫罪後,這蘇家重又備了份嫁妝送給了姜蘇氏,兩家這才重又走動,姜蘇氏死後,姜家竟把這份嫁妝原封不動送回了蘇家,那姜蘇氏有一子,小名才哥兒,今年十歲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