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木會意,「那公子要我怎麼做?」
「我寫封信,你想辦法把它送到左池手裡。」他笑意不抵眼底,唇角不著痕跡地划過一絲狡黠,「既然明著不行,那就只能另尋其路了。」
「折木領命。」
輪椅上面如冠玉的男人嘴角噙笑,高挺筆直的鼻樑反襯著他邪魅的臉龐,五官俊美,眸中透出一絲玩味和算計著的狡黠。
「還有一事,去幫我查查冀州城外那些人到底什麼來路。」
「屬下遵命。」
——
薛鶴回來晚,推門進去時,床上的人睡得正熟。他輕輕走到床邊,看著床上毫無防備的人,眼底神色不由跟著變得柔軟。
難不成真是自己多疑了。
或許他見那人,是有什麼別的事。
明日便是武林大會,他現在受傷未愈,若是公然出現,定會被有心人指為挑釁武林。
到時若想脫身,肯定會拖累風塵相,床上的人朦朧睜開眼,就見床邊杵著的木頭一動不動。
「阿鶴大半夜不睡覺來我房間,會讓人誤以為我們倆有染的。」風塵相不知何時已經醒了。
薛鶴擰眉,突然不太想關心這人死活。
「我遇見左池了。」他說。
風塵相面上難掩吃驚,怔了下,淺淺笑出聲來,不以為然道:「左池早幾日便到了冀州,遇見是早晚的事。」
見男人不說話,他微撐起身拍了拍自己身側空位,「阿鶴要不一起,長夜漫漫,一個人睡多無聊啊。」
薛鶴見他一臉殷勤,踟躕再三,還是沒忍住問:「你今天可見了誰?」
風塵相眼皮猛地一跳,猜他應該是知道了自己今天見過折木的事,穩住聲毫無破綻道:「母親這兩日身體欠佳,托人給我帶了封信。」
說罷從睡枕下拿出一封拆過的信。
薛鶴沒接,只是靜靜定眼看他片刻,轉身拂手走了出去。
風塵相望著男人背影虛嘆口氣,一邊紫檀木桌上的圓形端硯墨色正濃。好在自己早有準備,不然今日這事,薛鶴定會多疑。
他知道以薛鶴的性子,就算懷疑也不可能會真看,所以這也只是一個空信封,裡面壓根什麼也沒有。
薛鶴站在屋外,聽著房間裡逐漸安靜下來,心裡原本繃緊某處也隨之歸於寧靜。
果然還是自己多慮了嗎?
生九子,況且各有不同。
風塵相雖說也是鳳凰城出來的人,卻也不一定就如自己想的那般。他懸著的某處突然得了釋然,隔了一扇門,側過身凝眸望向房間。
滿天星斗,陷進黑沉如斯的長夜,狹長皎潔的光束照在長廊盡頭。他背手負立在黑夜裡,矜貴冷漠,一雙漆黑的眸映入那輝月散落的月華。
「風塵相,你最好不要騙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