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逢冷嗤一聲,被男人這無聲冰冷且無情的態度打破了希望,一盆涼水兜頭淋下,顯然是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滿意答案,他氣沖沖走起路的背影像是要跳起來般,手腳都不協調。
薛鶴靜靜低頭看了眼輪椅上的人,抬眸冷冷看了一眼屈留青,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門。
風塵相尷尬地咳了一聲,屈留青看著輪椅上身形明顯消瘦不少的人,眉頭微皺,「塵相怎麼突然關心起烈陽花的事了,我聽父親說,你去了冀州。」
「閒著無事,想出去看看而已。」風塵相笑著說。
屈留青眼睛眯成條縫,皺眉不滿道:「你腿腳不方便,三七那不入流的功夫,怎麼讓人不放心。」
」大膽天下去得,小心寸步難行。」他指腹輕輕揉了揉額,看起來有些疲憊,挑眉一笑說,「更何況生死自有命數,我又何必過多擔心這些。」
「留青公事繁忙,又得陛下賞識,及冠之齡便官居都察院副御史。而我,不過是這世間一閒散人,江山風月兩相依罷了。」
屈留青緊鎖眉心,很明顯不贊同他說這話。風塵相從小天資聰慧,飽讀詩書,五歲便聰慧能聞,仿漢淮南小山的《招隱士》作出一首騷體賦,名動京師。
若不是因為後來那場意外……
「塵相若是想,我在朝廷也有些人,許是能幫你謀個一官半職。」
他斂眸苦笑,心底划過一抹酸澀,心間湧起一種無法言說的痛楚,深深滲透進他的每一寸肌膚。就算他極力想要微笑,可眼角掩不去的苦澀餘韻,成了他無法消磨的痕跡。
「朝廷不適合我。」空氣里仿佛瀰漫著苦味的氤氳,他如痴如夢地說道:「我要找的人,也不在那裡。」
屈留青猛然抬起頭,緊緊盯著他的眼神,不可置信的表情逐漸鬆弛下來,「你找到他了?」
「或許是吧,找了十四年。」
他有時也傻傻不分,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在夢境裡。以至於每每夜裡驚醒,久久不能入睡。
當初救他一命後便沒了蹤影的人,十四年後又出現在自己身邊,他們一命救一命,這到底是天意,還是受老天爺的眷顧。
薛鶴。
也不知道這人的出現,到底是福還是禍。
幾人在屈府安心留了下來。
風塵相剛出書房,正巧又逢用膳時間,他眸光流轉,左右看了看,卻遲遲不見薛鶴。
八仙桌上是清蒸八寶豬、清燉蟹粉獅子頭、鹿脯蜜炙鳩子、酒蒸羊、金鳳臥雪蓮和山雞絲燕窩等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薛鶴剛進門,就見薛逢懶懶地翹著腿,坐在紫檀雕花藤心圓椅上抬頭望向他,這一看就是故意在這守著。
薛逢微眯眼眸,開口調笑道:「哎喲,薛宮主怎麼回來了,我瞧著剛才風二公子一直翹首以盼,還以為是在等那位絕代佳人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