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尽量让自己做好,可明显,此时此刻她根本做不到。
“别说了!别说了——”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,整个宫殿里回荡着她的怒吼,六翼从背后掀开,利维坦在长殿上挥下深深的纵壑,帘布的撕裂声夹着石壁倒下的巨响。
斯曼连连退后,隔着倒下的石柱,看见她从看台窜出,只剩一半倾斜的白色帘布挂在夜幕里,悲凉得很。
弥撒,这片被战争带走生命的土地,是见不到月亮的。
于是这里的夜晚,阴冷又黑暗,像一具冰凉的尸体静静躺在冥河岸边。
斯曼将笔记卷好,放进了柜子,起身往书房外走去,身后一盏盏灯熄灭,身前一盏盏灯亮起。走到穿廊处,风把琴声从远处吹来,空灵缥缈,像一层轻纱。
轻纱,是某个路过位面边界的旅人身上穿的,那是他记忆里最轻柔的东西。
他顺着琴声走去,灯一路亮过去,不明不暗,恰到好处,像是把他引入一场美梦里去。直到走到看台前他才如梦初醒,呆站在那再不敢上前一步。
过了会,两边的灯倏地灭了,帘里点着的一盏小灯清晰起来,风轻轻掀过帘布,能够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,从掀开的一角,看见一只骨骼分明的脚,很快大风吹来,呼啦一声靠坐在圆柱边的西斯就显露出来,她抱着竖琴,弹着首古老的曲子。
她眼一掀向他看来,光影明灭之间眼底流光逸动,神灵般的面容裹着层高不可攀的清冷。
她像在看你,又像在看别处。她像在冲你笑,又像是冷漠对你。她像在邀你欢纵,又像在旁观你的丑态。
可你知道,你每次都知道,在她携带来的光明里,你的心那么痴迷地跳动着。
风小了些,帘布落下,只有一团火焰般的灯光,人抱着竖琴,投映在布上的影子如一副画卷。
斯曼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影子。那时,他还不清楚什么叫喜欢上一个人。他的喜欢还那么肤浅,惊艳于她的一颦一笑、一举一动。
西斯奇怪地拉开帘布,脸从后面探出来,拍拍身边的位置朝他示意:“坐。”
斯曼愣愣地看着她。
西斯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,她唰得把帘布拉回去。
斯曼这才反应过来,有些不知所措,怯怯索索地隔着帘布学她坐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