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七夕是個行外人,完全不懂什麼苗疆落霞布有多珍貴,但看克洛里斯這痴迷讚嘆的模樣,心裡也不覺微微一動。
而向來沉穩的克洛里斯,已經忍不住像個毛頭小伙子一樣衝上前去,愛不釋手地輕撫過那身已經被人精製成衣裙的落霞布。
「實在太美了,遠看只覺得美,近看更是攝人心魄,這用色,這做工,有些酷似東瀛的西陣織技術,但又好像有所不同,瞧這上面的紫藤花,幾乎是栩栩如生。」
克洛里斯也設計過衣服,極少盛讚同行,誰想今天卻徹徹底底被他人的技藝折服。
「那位設計師絕對是個大家,就是不知道負責將它刺繡製成成品的人到底是誰,我真想去見一面。」
厲墨謙淡然一笑,因為想到了自己已經過世的母親羅素衣,聲音不禁透出幾許懷念。
「這是沈長華大師的作品,不過他已經隱退封山了,不再接他人的製衣設計,只是沈師傅和我母親有些故交,所以才破例替我做了這條裙子。」
「至於刺繡的技藝,沈師傅用的是盛唐已經失傳的綴錦技術,進行雙面緙絲,所以才如此生動,現在除了他,已經沒有人會這項技藝了。」
厲墨謙說著,不覺朝葉七夕看了一眼,如若有機會,他和葉七夕結婚典禮上的婚服,也想讓沈長華親自操刀,只是不知道那時沈長華又是否會願意。
克洛里斯聞言,頓時一聲長嘆。
「原來如此,東瀛的西陣織被譽為國寶,其實那本來就脫胎於華國盛唐的綴錦技藝,沈師傅能還原也是天資超群了。」
「我原先還感嘆苗疆的落霞布寸匹寸金,每一絲都珍貴得令人咋舌,一般的裁衣師只會浪費了它的美,幸好遇到了沈師傅這般巧奪天工的繡技,真是珠聯璧合。」
克洛里斯顫抖著手撫過那如雲如霧的布料,心中的不舍越來越濃,到最後甚至忍不住發出英文的尖叫。
所謂英雄惜英雄,一般的名匠哪裡能有這樣的傑作!
如果今天這衣服不是厲墨謙買給葉七夕的,克洛里斯真想花高價買回去收藏!
這絕對是一件可以當做傳家之寶的裙子!
珍貴的面料只是一小半,沈長華那絕無僅有的繡技才是讓人動心的!
……
葉七夕沒想到小小一件衣服,竟然還有這麼多門道。
看到克洛里斯那雙眼冒綠光的樣子,葉七夕差點以為他要將這條裙子給吃了!
葉七夕猶豫了半晌,她走近厲墨謙和克洛里斯,杏眸打量了那條長裙幾眼,雖然美麗的東西大家都喜歡,但她還是有些遲疑著開口。
「墨謙,既然這條裙子這麼珍貴,要不我們還是換一條吧?」
她真的從沒穿過紫色,而且這條紫藤花的刺繡長裙從面料到繡工,都是千金難得,她也怕自己一介俗人,會糟蹋了這樣仙子羽衣似的裙子。
看到葉七夕這糾結的樣子,厲墨謙劍眉陡然皺起。
「為什麼?七七,難道你沒自信將它穿好?」
葉七夕正想點頭,結果克洛里斯忽然大喜過望地插嘴。
「真的嗎?葉小姐如果你不要,我願意出兩倍的價錢買下這條裙子!不,三倍也行!」
厲墨謙涼涼一記眼刀掃來,克洛里斯頓時閉起了嘴,他訕訕一笑。
「咳咳,厲少我只是開玩笑的。」
嘴上這麼說,克洛里斯還是肉痛至極地抱著裙子,恨不能把它拐帶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