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那凌空而來的巴掌,厲墨謙像是早有預料一般,唇角扯出一絲冷笑。
然而他並沒有退後半步,竟然直接站在原地,硬生生地挨下了這一耳光!
厲鋒下手並未留情,他也是練家子,很快,厲墨謙那宛若上等美玉的臉,頃刻浮現出鮮明的紅色巴掌印。
……
見客廳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,站在一旁的白管家嚇得膽都要破了。
「老爺!使不得啊!別打了!」
白管家想替大少爺求饒,可是剛一開口,就被厲鋒冷冷地甩來一個眼神。
「一個逆子,你替他求什麼情,白管家,你出去,這不干你的事!」
白管家額頭冷汗涔涔得冒,好歹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,忍不住多心疼地看了厲墨謙幾眼,最後卻只好嘆了口氣,默默離開了。
……
厲鋒火冒三丈地瞪著厲墨謙。
「今天我是替你過世的母親教訓你,你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?」
明明挨打的他應該感到委屈,可是厲鋒卻只在自己這個大兒子身上感覺到無邊的寒意。
而厲墨謙神色漠然,渾身上下那種冰冷又不可接近的距離感,更讓人不寒而慄。
「是,我錯了,錯在不該姓厲!」
他一身白襯衣黑西褲,面容被襯得愈發高冷禁慾,哪怕那巴掌印再鮮紅,也絲毫影響不了那通身的貴氣。
……
厲鋒看到厲墨謙臉上那迅速泛紅的右半邊臉,火氣總算滅了幾分,心中甚至隱隱有了半分悔意。
大兒子長這麼大以來……這是自己第二次打他,至於上一次……
厲鋒眼神一黯,正想退一步,然而厲墨謙卻直視著他,一字一句,宛若直戳人心的尖刀。
「父親,你還記得你上一次打我嗎?在你心裡,如果不是為了我,母親也不會死,對不對?」
「可你永遠也不知道,我躲在柜子里,親眼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,被活活殺死還不能出聲是什麼感受!」
那年他十二歲,千辛萬苦從那些人的手中逃出來,眼睛都被火熏得要看不見。
好不容易找到厲家來救援的人,一直勉力支撐的他才暈厥過去,醒來時,卻是厲鋒狠狠的一巴掌。
那時厲鋒青筋暴起的臉龐,還歷歷在目。
——孽障,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,你母親也不會死!
回憶起那些痛苦的往事,厲墨謙眼睛微微泛紅。
「父親,是你從來沒有保護好我的母親!多年後,更是沒有保護好小笙!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替母親教訓我?」
厲鋒驀地啞然,徹徹底底地說不出半個字。
如果羅素衣的死是猝不及防,那小笙呢?
若不是他當初非要讓小笙……
「夠了!你別說了……」
厲鋒痛苦地用手蓋住臉,是的,對於小笙的悲劇,他這個做父親的,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更何況,直到今天,無論是厲南笙,還是羅素衣,害死她們的那些人,都還逍遙法外。
……
厲墨謙冷眼看著厲鋒痛苦糾結的模樣,心頭並沒有半分快意。
「我說的你考慮一下,想讓我放棄厲氏的股權,毫無問題,我帶小笙和母親遷出厲家,從此我改母姓,以後兩不相干。」
說著,厲墨謙便大步颯踏地轉身,然而一道高貴嬌柔的聲音乍然入耳。
「哎呀,墨謙回來了……廚房煲了銀耳蓮子羹,要坐下來喝一碗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