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憶和郝警官的對話細節,對方確實可以扭曲當年的真相。
已經知道當初救他和楊必忠的人十有八九是許良奕,那麼許良甫和郝警官說的就都是假話。
他查了多年楊必忠的蹤跡未果,郝警官輕而易舉就查到了,也是個明顯的遺漏。
他當時心情急切,沒有認真考究。
也就是說,許良甫的「情急無意之言」都是蓄謀已久,郝警官故意告訴他楊必忠的住處,就是為了引他來到現場,讓他得知真相和楊必忠徹底決裂。
甚至,楊必忠這些年的一舉一動也可能處於許良甫的監視中。
做完這一切,許良甫自己坐收漁翁之利,抓緊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。
下了好大一盤棋。
這局龐大的對局,本該是完美無解的。
如果沒有發生變數,他和楊必忠確實應該已經落入圈套了。
這些不知名的變數,就是王大哥,就是他和楊必忠和解,就是他最終得知了真相。
許亦洲的心情從未如此沉重過,從前在熟悉的家裡寄人籬下,受辱受欺,都遠不如現在。
他想起什麼,叫了一聲楊必忠。
「楊叔。」
楊必忠回過頭來看他,眼神詢問。
「當年警察錄筆錄的細節,你還記得嗎?他們說你失憶了。」
楊必忠搖搖頭,「不記得了,但我當年受的傷太重,確實失憶了一段時間。」
許亦洲沉吟半晌,「看來郝警官只是一隻走狗,監視和謀劃都是許良甫自己的手筆。」
楊必忠坐直身體,想說什麼。
張口說話的動作做到一半,他陡然被視線里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驚得一怔。
前方有一個拐角入口,夜裡並不明顯。
大型車輛行駛必然會有動靜,他們駛入國道的幾分鐘,沒有聽到任何聲音。
只有一個可能——這輛貨車早就在蹲守在這裡了。
國道的一側是山崖,另一側則是滾滾海水。
不管哪邊,都是百死一生。
額頭不經意間滿是冷汗,許亦洲猛踩剎車,盡力挽回局面。
但大貨車實在出現得突然,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劇烈的震盪中,強烈痛感伴隨灼熱火燒,吞噬著他的軀體和意識。
起初還能再擋風玻璃上看見自己蒼白的面孔,副駕駛的楊必忠陷入昏迷不省人事。
視線漸漸模糊,到最後他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。
撞擊下,身上、腿上出現很多處傷口,似乎都在流血,體溫飛快散失,脫力垂落身側的手似乎感受到黏膩溫熱的液體。
許亦洲知道,那是血液。
……
早在許亦洲離開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,許亦洲向來沒把握的事情不做,要做的事情都是慢條斯理卻井然有序的。
沒到下班的點許亦洲拿起鑰匙要走,他隨口問了一嘴。
「幹什麼去?」
許亦洲忙著調導航,沒騰開眼神看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