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面畫師的工作不能局限於某一方面,整體的觀感更加重要,放過這樣的人才,絕對是程氏的損失。
程竟思和許亦洲之間只隔著一個空位,他可以捕捉到前者的一舉一動,氣氛僵持著,程竟思久久沒有開口。
許亦洲扣下那幾張畫,看了眼簡歷上的姓名默默記下,柔聲對青年說:「你先回去,我們會在三日之內告知你面試結果。」
青年點了點頭,乖乖退出會議廳。
原本室內還有幾個人低聲議論,此刻他們默契地噤聲,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,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身為團隊的引導者,程竟思更多的時候是在發布指令,很少會遇到被反駁的局面,但他並沒有因此惱怒,直直對上許亦洲的視線。
他的眼裡一閃而過幾分欣賞,面容隨之柔和。
「希望許總監為自己說的話負責。」
這句話沒有半分攻擊性,單從字面意思上理解,卻有幾分犀利,即便在場大多都是久駐職場的人精,也會有沒眼力見的。
方才主動招呼程竟思的人發話:「許總監從前也不從事這個行業吧?難道在這種方面和那小子產生共鳴,生出愛才之心了?」
他加重「愛才之心」四個字,神情輕蔑。
自己的意思被人故意扭曲,程竟思微不可見地揚起眉,沒急著說話,靜靜等著許亦洲下一步的做法。
許亦洲笑了笑,「我當然會為自己說的話負責。」他停頓兩秒,捕捉到一絲不一樣的動靜。
很快,他回過神接著說:「作為面試官沒有愛才之心,就像師者失去師德,醫者失去醫德,你不好好盡面試官的本分,對同事出言不遜算哪門子事?」
那人就只是個微不足道的行政人員,慣會察言觀色,覺得自己能從程竟思那討到點好處,一股腦地將許亦洲當做「無形的敵人」。
這會被許亦洲三言兩語拆穿本性,惱得面色青紫如豬肝,指著許亦洲渾身發抖,「你!」
「你是個什麼東西?!一隻喪家犬而已,憑什麼趾高氣昂大言不慚?!」
許亦洲鄭重點頭,「小門小戶出身不懂禮數,您見笑。」
一拳頭砸在棉花上,對方討不到好,怒氣更甚,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,落在桌上的巴掌像是要砸在許亦洲身上似的,震得整棟樓都要抖三抖。
面試廳的門開了條縫,下一秒聽見動靜立刻關上。
鬧劇還在繼續,一身怒氣得不到釋放,那人瞠目切齒,好半晌接不上話。
不是其他原因,純粹是他發現自己的出身甚至算不上自己剛剛親口說的「小門小戶」。他攻擊許亦洲的手段轉換了方向,反而導致他變成不懂禮數讓人見笑的跳樑小丑。
他吞吞吐吐半晌沒說出個所以然來,狠狠剜了許亦洲兩眼,丟下一句「沒教養的東西」就坐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