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中間發生了什麼,讓秋有時放棄原本的見解,開始動搖自己的決定。
許亦洲靜默許久,忽的想起第一天來程氏時發生的烏龍。
曲蕭落這個人向來口直心快,想著什麼就說什麼,他那些口無遮攔的「實話」恰好被秋有時這個話題中的正主聽見了,對秋有時來說,那些話捅破了他給自己塑封的外殼,露出他精心藏好的固執。
當時的窘迫局面讓人不忍回味,或許曲蕭落的話真的歪打正著,將秋有時引上了正軌。
是件好事。
許亦洲沉吟許久,徐徐分析起來:「秋有時的基本功很硬,從整體美感和線條順暢度來看,沒有任何毛病……」
他看向程修詢,「他在原本的項目組待了多長時間?」
程修詢很快給出答案,「3年。」
「他的舒適畫風太明顯,我甚至能說出他從前畫的幾副遊戲海報。」
說完,許亦洲報出幾個遊戲活動名稱。
他越往後說,程修詢的表情越肯定,眼裡盛滿讚許。
「一個沒錯。」
許亦洲笑了一聲,「他為什麼會離開原本的項目組。」
程修詢點了點滑鼠,光標停在秋有時的畫作上,「網絡風向是最變幻莫測的東西,沒有人可以精準預想到後面幾年的變化,靠這吃飯的人,最好的選擇不是引領風向,就是順風而行,很簡單的道理。」
「這個遊戲至今還能長期處於各大應用商城前十五名,說明他必然占據兩者其中之一,相同的遊戲很多,所以他也不是前者,即便他背靠程氏,也只能是後者。這樣的地方,人才流入的速度不慢,秋有時靠著自己的硬實力一成不變地在那裡待了三年,最終還是被後來的新潮撲上沙灘,被迫流落到另一片海域。」
「想要留下,必須在前仆後繼的浪潮中穩住自己的地位,很可惜,秋有時沒有做到。」
他說的這些和許亦洲預想中的沒什麼差別,許亦洲思考頃刻,「我找個機會和他聊聊。」
程修詢揚眉,沒有直接反駁他,「駁回他第一幅畫的時候,我和他解釋過。」
許亦洲側身,「不一樣,你不是畫師。」
程修詢:「……」
見程修詢不說話,許亦洲才解釋道:「他現在已經有要改變的跡象了,不一樣。」
他看見程修詢的表情緩和下來,許亦洲動了動嘴角,抑住自己想要蹦出喉間的玩笑。
「看下一個吧。」
許亦洲說著,想要操控滑鼠點開其他文件。
程修詢雙手自然放置在兩邊,他的視線落在許亦洲臉上幾秒,又重新轉回屏幕。
他是坐在電腦前的那個,所以他下意識將許亦洲的話理解為指令,對方不是要自己去做,而是要他去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