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修詢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他掀車前蓋的全過程,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。
男人走下車,繞過一圈打開副駕駛的門,也不說其他話,只是看著他。
意思很明顯:上車。
目前為止兩人仍然作為「合法伴侶」住在一起,程修詢提出送他一程再合理不過,對於程修詢來說無非舉手之勞。
但許亦洲有些猶豫,畢竟他們早約定好在公司里需要避嫌,免得生出麻煩。
程修詢顯然不太理解他為什麼要猶豫,問道:「怎麼了,什麼東西忘在車上了嗎?」
許亦洲搖搖頭,他看了看周邊,暫時沒有來往的人,這裡除了程修詢的車燈還有照明的路燈,並沒有其他光亮,應該確實沒有其他人。
程修詢好意幫他,如果他堅持要自己回去,多少拂了對方的面子。
四下無人,再猶豫才說不定會生出變故,於是許亦洲快步上前坐進車內。
他伸出手要拉上車門,程修詢的動作卻比他快一步。
許亦洲愣神,只得收回手給自己繫上安全帶。
做完這一切後,程修詢回到駕駛座發動車輛。
狹小的空間內,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,程修詢聚精會神地開著車,沒有挑起話題,整個過程持續三分之二的路程。
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家商場,商場的大熒幕占據整個側面,放映著當下正火的畫展,這個周末即將在商場三層開展。
許亦洲對畫展沒什麼興趣,反而畫展兩個字,讓他再次想起今天和秋有時的對話。
作為任務初始時便定下的重點,許亦洲覺得這件事程修詢有權知道。
於是他開口打破了維持許久的沉靜。
「秋有時和我聊過了。」
程修詢分出神看了他一眼,「他說了什麼?」
許亦洲靠在靠背上,有些感嘆,「很多。」
他看向窗外,當下的人們似乎非常熱衷於夜間生活,現在的商場外人滿為患,有的提著購物袋,有的牽著狗。
「你有什麼目標嗎?」許亦洲沒頭沒尾地問。
程修詢沒說話,他看著眼前的道路,認真思考了一會。
「沒有什麼目標,真要說的話,養活公司那麼多口人算不算?」說到末尾,程修詢的語氣裡帶上幾分玩笑意味。
他在緩解開始有些沉重的氣氛。
程修詢很成功,許亦洲笑了一聲,回答他:「算。」
他看向程修詢,「他其實不是逆流而上的被拋棄者,他只是在跟自己較勁。他堅持了這麼多年的事業,逐漸被時代的浪潮撲上沙灘死在灘頭,他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,竭力想要挽回悲劇。」
「長時間的堅持讓他漸漸忘記自己的初衷,執著地想要堅持當初的風格。他告訴我,他有一段時間甚至想要徹底放棄這個行業,開始偏執,覺得不是自己的堅持錯了,是這個喜新厭舊的時代錯了,離開這裡、庸庸碌碌地過完剩下的時間是他最好的選擇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