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先只是注重兩人的爭吵內容和身形,並沒怎麼觀察他們的臉,這麼一看,發現差點就錯過了一個重量級消息。
大姨體型偏胖,面色紅潤,不好說是氣的還是純粹氣色好。
那張被忽略的臉出奇地眼熟,漸漸在許亦洲腦海中浮現,和方才看見過的證件照上的五官重合。
他才恍然大悟。
「這是李正德母親?」
程修詢沒把話說得太絕對,「應該是。」
許亦洲向他投去一個眼神,兩人混入人流,重新回到剛剛的所在地。
那個地方距離爭吵的兩人很近,可以輕而易舉地聽見他們對話的全部內容。
但很可惜,等他們找好位置,那邊的一男一女已經分道揚鑣。
菜市場最不缺的就是垃圾桶,男人一個個地撿起果蔬,井然有序地放回菜籃子,再交還給大姨。
後者當然不領他的情,又一次將物品盡數掀翻在地,並對著男人呸了一聲。
男人露出的半邊臉上,有一道食指長的傷疤,看起來像是利器劃傷的,他本就看著不好相與,加上刀疤,更讓人覺得可怕、不敢接近了。
他沒有反駁,跟個真啞巴沒什麼區別,對大姨的話置若罔聞,再次彎腰去撿。
「我不敢要!別撿了!滾滾滾,趕緊滾!」
大姨面色漲紅,雙手劇烈揮舞,趕瘟神似的驅趕他。
男人還是沒動。
誰拿他都沒辦法,連帶著邊上一圈有意無意看熱鬧的,都閃躲著避開。
大姨見他一副比牛還犟的樣子,所幸伸腿踹開菜籃,讓他撿菜的動作第三次功虧一簣。
這一回,本就折騰得七零八落的菜葉子四處散開來,兩個軟皮番茄承受不住壓力,重重摔到地上,茄汁濺出一朵紅花。
男人的動作停了,為了便於撿取東西,他跪坐在地上,現在沒有再繼續的必要,他就起身了。
都說是個人都會有脾氣,這個男人好像沒有七情六慾似的,他面無表情,一句話沒說,一個表情沒有,就這樣轉頭走了。
他瘦的不像樣,腰身挺不直,頭也都是低垂的,走路姿勢像極了小說里的喪屍,身上的衣袍洗過無數次褪色嚴重,在附近人群的著裝中顯得格格不入。
看著他走遠,許亦洲默默記住他的個人特徵,以備後續有用。
「她走了。」程修詢忽然說。
大姨乾脆連菜籃子都不要了,隨手跟路邊的一個商販買了個新的掛在手肘上,轉身往菜市場裡走了。
「這是打算重新買菜了。」
程修詢點點頭,「跟著看看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