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眼漸大的風沙,領頭往回走,他拍了拍小凱的肩膀,「風沙大了,叫白二白五回教室去,別玩了。」小凱聽話地跑開,他才對許亦洲和程修詢說,「去辦公室細說。」
說是辦公室,其實只是一間獨立的雜物間,放著一張桌子,一個矮木櫃,剩下不富裕的空間還得分給掃帚拖把這類雜物,容下三個人顯得有些勉強。
門框很矮,程修詢進門的時候差點磕到頭,他看著外邊的破水泥地不知道在想什麼,沒意識到自己即將撞上門框,還是許亦洲伸手拉了拉他。
程修詢停下腳步看他,沒說話,眼裡的詢問意思明顯。
他還是沒意識到。
許亦洲在心底嘆了口氣,突然覺得程修詢有時候也挺傻的,他指指門框,提醒他,「低頭,別撞到了。」
程修詢眼睛微睜,藏不住地開心,「好。」
然後低了低頭,順利進入辦公室。
他跨進半步,看見裡頭的全景,便皺了皺眉頭,「報紙上說得冠冕堂皇,學校就建成這樣?」
白老先生找了副老花鏡帶上,又從柜子的最裡頭角落裡搬出本相冊,滿不在意,「幫忙建學校就不錯了,總不能要求人家建成總統府吧,這些不重要。」
他攤開相冊,不斷翻著,空間實在太過狹小,許亦洲只要都不用特意轉頭,都能看見他的動作。
他來到桌邊,白老先生已經找出一張相頁。
「喏,那時候我頭髮還沒白得這麼厲害,站在小白邊上,也不遜色嘛。」
以他的站位,相冊對他來說是翻轉的,於是許亦洲慢慢挪到白老先生身邊,才看清相片的具體內容。
這是一張合照,一共三個人,年輕的白老先生站在最左邊,中間站著的應該是學校的包工頭,戴著頂橙紅色安全帽,而最右邊那位——許亦洲瞪大了眼睛。
看清那人面孔的一瞬,他如墜冰窟。
白老先生對於舊同事似乎有說不完的話,「他哪都好,就是名字取得不好,好好的一個人,怎麼能叫惡呢?」
許亦洲拿起相冊,仔細重複地看了幾遍。
翻到反面,他才發現背後寫了三個人的署名。
白安,李永超,白惡。
白安就是白老先生的名字,白惡大概就是余白梁的化名。
許亦洲覺得自己說話的聲音在發抖,但單看白老先生的表情,好像又沒察覺出這點,他不太確定,但還是儘量抑制情緒的波動。
又有和獲取信息不同的內容,余白梁不止參與了建校活動,還化名在這裡教過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