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質玻璃橫立中央,房間因此被分為兩個部分,特意留出的空間讓他看起來面積和其他屋子無異,另外隔離出來的部分就像繁榮城區中的惡臭水溝,所有罪孽和血債都藏匿其中。
狹小空間內黑暗無比,如果許亦洲沒有打開這扇門,裡面連一絲光線都不會有,也沒有窗和通氣口,空氣無法流通,開門的一瞬間,濃郁又噁心的氣味開了閘似的沖了出來。
分不清是空氣稀薄還是氣味刺鼻,叫人無法呼吸,許亦洲眉頭一皺,屏息凝氣,在門口停了幾秒以後走了進去。
手機早在上山之前關了機,沒有攜帶手電,許亦洲只能摸著黑往深處走。暗門打開以後泄入的光只能讓他看清一小段路,再往裡,那股難以形容的味道離他越來越近。
隨著走出的距離增加,路面也在向下傾斜,弧度很緩,許亦洲摸著黑往裡走,死寂的環境中心跳聲和呼吸聲無比清晰,一股莫名的力量催動他往前走,不容置疑。
兩分鐘以後,通道已經窄得只剩下一人寬了,許亦洲差點以為這就是最深的地方,不能再進了,卻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——長條形狀的,利於抓握,下方似乎有一個較為崎嶇的圓型部位,像是鎖口。
是門。
許亦洲心中一驚,他不知道自己走出多少距離,走到這裡,他有了倒回去找季川他們的心理。
但他一個不小心,手上的力氣用得大了一些,那扇門很輕易地被推開了。
許亦洲偏頭閃躲,眼前白了一瞬,昏暗環境裡乍的投入大片光線,刺得眼睛發疼。
他好不容易適應光線睜開眼,渾身血液卻猶如倒流一般,讓他僵直在原地。
滿目的血,遍地分不清是水還是什麼溶液的液體,這一方藏匿於地下的小房間就是人間煉獄,難以想像原本關在這裡的人經受過多少苦楚,現在不見蹤影是死了,還是如何?
胃部劇烈翻湧,許亦洲抑制不住地想要嘔吐,卻什麼也沒吐出來,他靠在金屬門框上喘息,眼角余光中的場景再一次刺痛他的心臟。
他來時的路上有一條長長的血痕,不是拖行而至的,而是一塊塊血斑落在地上。一個人的腳印從他腳邊蔓延至黑暗分界中,和他的腳印恰好相對,形成一條詭異的交錯線條。
許亦洲驚恐地退後兩步,部分地面的液體已經乾涸,但還是很滑,他一個重力不穩險些摔在地上,堪堪扶著地面才沒跌倒。
他抬起手,液體有些黏膩,殘留的部分因著手心的溫度開始緩緩析出白色粉末,飽和度非常高。
還未來得及分析液體的成分,他就再一次驚住了。
房間不大,許亦洲可以不費力地看清全貌,左邊的角落裡,兩個紅色水桶盛滿水,水桶旁堆著一堆小山似的鹽,尖上一袋剩下半數的開著口,消失的那些部分在哪裡,無需多說。
更重要的是,他在水桶後看到了一樣翠綠色的東西——像是竹筒。
許亦洲這時候想再動,儘管是爬,都已經沒有辦法了,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。
他渾身顫抖,一路走來的所有預感都在這一刻被證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