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話幾乎等於變相承認自己對兄嫂下手,只要抓到人,審出口供,他下半輩子的牢飯飯碗就端穩了。
許亦洲初次陷入昏迷的時候,許良甫已經逃走了,程修詢和季川的人始終守在金洲交通和國境的樞紐處,嚴防死守。
雖還未抓到許良甫,卻意外截獲一車和許良甫相關的地下毒品交易,與其相關的交易人士連同當天在鋼廠的兇殘黑人壯漢都落了網,審出不少國境邊緣尤其是金洲邊界的暗色交易網絡。
「這種情況下,許良甫是絕對不會帶著許良奕跑的,金洲地界的搜尋工作差不多結束,接下來會擴大搜尋範圍。」
楊必忠默默聽著,臉上神色不明,他推開窗,風頓時侵進屋內,帶走一些消毒水的難聞氣味。
程修詢點頭,揮揮手讓門口報備進度的人離開。
病房門被小心地關上,許亦洲張了張乾渴的唇,看著床邊柜子上的空水杯,「有點渴。」
程修詢一手托著他因輸液而冰冷的手,一手虛虛握著輸液管,用體溫給其中液體加熱。
他應了一聲,還未鬆開手,楊必忠便拿起空杯子走了。
「我去接點溫水,別喝涼的。」他說。
許亦洲微笑著點了點頭,「好。」
方才程修詢怕他無聊,給他找了點視頻打發時間,可能到了新聞播放的時間,屏幕上突然竄出幾張臉。
畫面中的記者正在邊境的風沙中報導,內容竟然是兩人前所未有的熟悉題材。
「據悉,近段時間警方在金洲川洋邊界截獲一批非法貨物,落網相關人員16名,仍有頭目在逃……」
程修詢一聽本想撤走手機,卻被許亦洲攔住了。
「當時在漁村國道上撞我的貨車司機的檔案還在嗎?」他問。
程修詢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,也不想他在養病期間操心這些,但也沒隱瞞。
「有。」他說,「你想到什麼了?」
許亦洲在腦海中迴響許良甫那副極致醜惡的嘴臉,若有所思,「買兇殺人,無論如何都會有痕跡。」
程修詢微微蹙眉,拿回手機在一個專門的文件夾里找到了那份文件,打開,放在許亦洲空著的手上。
許亦洲動了動手指碰碰他的掌心,旋即認真看了起來。
這位貨車司機的家庭和千千萬萬在社會底層痛苦掙扎的人一樣,貧瘠不幸而困苦的平凡。
一個幼小生命還沒來得及感受世界的美好,象徵死亡的大掌便扼住了她的喉嚨,她生長的家庭根本不足以支持高昂的醫療費用,時隔這麼久,甚至不知道許良甫是否履行承諾,給予女孩經濟幫助了。
現在的時代各種慈善機構和補助項目滿天飛,實際落在需要的人身上的錢沒有多少,這些看似能救他們與水火的東西,其實只是那些掌握權財的人用以烘托虛假善心的手段。
許亦洲盯著這張事無巨細記載著一家人生平的PDF文件,視線最終停留在曾受補助一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