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許良奕在無盡的身體和心理折磨中喪失自我,模糊記憶,失去自我。
漸漸活成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。
許良奕抬起手,盯著反覆結痂脫落已經失去掌紋的手心皮膚,自嘲道:「怎麼偏偏讓我活下來了。」
許亦洲牽住他的手,放進懷裡,搖頭,「是許良甫該死,是他該死。」
許良奕看向他,半晌忽的笑了,「嗯,他該死。」他抹去許亦洲才溢出眼眶的淚水,神情生動:「是我活下來了。」
許亦洲點點頭,見他又看向門外。
「剛剛那是誰?」他問。
許亦洲起身開門,帶程修詢進來,兩人站在許良奕面前,他坦然道:「這是我的伴侶,程修詢。」
許良奕思索一會,覺得程修詢眼熟,「程寬林是你……?」
程修詢接話:「是我父親。」
許良奕點點頭,笑起來的樣子滄桑又悲憐,和從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模樣相差甚遠。
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,考慮到許良奕剛醒不久,體力不好,不能過多叨擾,打算了結話題先離開。
沒成想許良奕看看許亦洲和程修詢,半天憋了一句:「婚期定了嗎?」
即便一頭霧水,程修詢還是回覆:「十二月底。」
第75章
許亦洲總覺得自己還深陷在一場夢境中,經歷一段曲折的過程,結局卻歪歪扭扭地停在美好的一端。
許良奕沒有死,許良甫受到了應有的懲罰,他有了愛他的人,對方的家人也由衷地關心愛護他。
許良奕從醫院醒來以後,身體仍然需要最好最完備的養護,程修詢調來最好的儀器和醫生,做好最充足的準備,就盼著他身體康復。
距離許良奕初醒半個月,許亦洲也恍惚了半個月,不只因為現狀和他一直以來的想像具有巨大差異,也有以為的真相被全部推翻的不可置信的原因。
程修詢看在眼裡,心疼得不行,每天除了工作和在醫院的時間,恨不得時時刻刻和許亦洲黏在一塊。
但許亦洲出院以後就回雲霄上班了,兩人只剩下下班時間能待在一塊,程修詢左右權衡,最後非常不理智地決定每天提早下班,讓許老師感受一下自己無處安放的熱情。
隨著枝頭的葉子越來越稀少,天氣漸漸冷起來,平城四季分明,十一月底的時候就已經不太能在樹上看到葉子了。
平城的冬天乾燥而冷,前段日子許亦洲睡一半覺被渴醒,特意網購了一台加濕器,過兩天快遞一到,家門口都被堵嚴實了。
兩人從工作室回來,脫了外套蹲在門口拆快遞,一拆就是半個小時。
「這個是什麼?幫我找把小刀,膠帶纏得太嚴實了。」許亦洲對著半天只撕開一個口子的紙箱,放棄偷懶不去拿工具的心思。
程修詢笑一聲起身,找了把美工刀和剪刀,蹲下看了眼快遞面單,「是訂購的禮品盒,怎麼寄家裡來了。」他掏出手機找出一串號碼,「我打個電話問問。」
許亦洲點頭,拿美工刀拆其他快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