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明山出來的人,隨便往人堆兒里一放就是出挑拔尖兒的。他雖說與心思縝密的大師哥沒法兒比,但也不是吃白食長大的,經過了這兩日,他是該知道的也知道了,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。瞧前日夜裡師妹歡喜的模樣,也許還被祁家蒙在鼓裡也說不定。這麼想來,師妹定是對那二少爺很中意,畢竟那祁老二長得俊模俊樣,他若是姑娘,也定會瞧上。
但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哪,誰能想到那祁老二年紀輕輕不愛姑娘愛情郎!阡陌激動地差點叫出聲兒來,方才自己不僅說對了成語,竟是還很押韻呢!若是大師哥聽見了定會表揚他的,可惜了大師哥每回見到的都是他出醜丟人的熊樣兒。
眼瞅著太陽升起來了,阡陌也越來越緊張了。
把背了一夜的台詞兒又重新念叨了幾遍,手心兒里竟是冒出了汗。他頭一回覺著自己了不起,為了師妹的終身幸福竟然能做到這步田地!大師哥常說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,今兒就為了春荔豁出去了,只要師妹能和那祁老二在一起,他的臉皮又算的了個甚!
踏過欣榮圃,下了朱雀橋,再拐個彎兒,清風診館的位置很好找。
阡陌搓搓汗津津的雙手,呼吸吐納了好幾次,才邁開了步子。
師妹啊,我今兒唱這齣可全是為了你,若是將來那祁老二對不起你,我定扒了他的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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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嚏!”祁銜才一推開房門,就冷不防打了個噴嚏,莫非是昨夜開窗睡著涼了?不能夠啊,揉揉鼻子,二少爺正正衣領又撫了撫袖口,踏下台階兒叫“江小戈!”
四下里無人應,只有院中梧桐葉子被風晃的刷刷聲。這才想起來,那小皮子都回老家去了,瞧自己這記性,祁銜笑著搖搖頭,身邊兒沒個人伺候還真是不適應。
二少爺出了院子後,經過花園時看見了胡管家,胡管家扛著拐棍兒哼著小曲兒走路一步三晃大搖大擺。一瞧著他趕忙笑眯眯走過來給他作揖,“二少爺您早嘞!”
“怎的扛著這個東西?老爺怎麼了?”祁銜知道昨夜他老爹又跳牆出去找紅杏兒了,便哼氣道:“莫不是把腿摔壞了?”
“呸呸呸!”胡管家揚手在嘴邊隔空扇了下,“二少爺您淨瞎說,老爺好著呢!這拐棍兒另有別的用處,橫豎與老爺的康健身子沒關係就是。我瞧著二少爺今早氣色好得很,昨夜被小綠丫頭伺候得舒坦了?”
這老胡在祁家待得年頭長了,與少爺們也不生分,加上老大老二都是好性子,說幾句玩笑話也不會真生氣,便越來越沒個老人樣兒,擱這些小年輕兒面前那是啥話都敢講。
祁銜自來不愛與他磨叨,他覺著老管家和他娘親一樣,都是懷才不遇,開個青樓才是最合適他們那花花彩彩的腦子。不過聽他這意思,那綠丫頭回去把事兒與他們說了?還指不定是個什麼版本兒呢!“我爹現在在哪兒?我找他有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