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!”秦揚笑著笑著忽然看見窗外閃過一個粉白身影,反應了片刻,轉過身子衝著樂清風大喊:“我方才好像看見卿姑娘了!她似是要進來,卻突然折回去了!”
“當真?”樂清風又驚又喜,一顆心“騰”地懸起,還夾雜著一絲不知所措。小芙之前因為祁銜的事兒誤會他了,這回來找他想必是將他原諒了吧?為何又走了?定是聽見這瘋子的瘋言瘋語又想多了!
阡陌指著他道:“你瞪我做什麼!好你個負心薄倖的陳世美!一面糾纏著那有婦之夫的祁老二,另一面又勾搭著年少無知的小姑娘,你好狠的心好花的腸!你讓愛慕你的我今後怎麼活啊?我的命好苦,情敵咋這麼多——”
“煩死了,滾一邊去兒!”樂清風真恨不得踹死他,一大早就戳在眼珠子裡,磨磨叨叨地像個破鑼,哪裡冒出來的瘋子!乾脆也不再與他廢話,幾步奔出門口追那卿小芙去了。
秦揚一看師傅跑了,生怕這痴漢惱羞成怒連累自己,便也趁空溜走了。
屋裡沒人了,阡陌樂得捂著肚子哈哈笑。
這一趟真沒白來,原來這龍陽之戀里還別有洞天呢,天哪,阡陌猛地停了笑,伸手拍拍自己的臉蛋子,今兒是怎麼了?怎麼竟彪成語呢?看這齣口的順溜勁兒應該都是用對了,莫非自己的榆木腦袋開竅了?要是大師哥在這兒看著該多好!無名英雄的感覺可不妙。得,還是出去追那小神醫看個究竟吧!
幾街之隔的祁府里,早膳一用完,謝氏便命人在院中布置好了簫箏琴等樂器,倒不是因為她侄兒奏的曲子繞樑三日有多動聽,而是可以藉此向隔壁炫耀一下,我們祁家在生兒育女上比不上你,但是詩書禮樂上可是甩下你們朱家幾十里地去!叫你們放炮仗,也不嫌俗氣!我們是高雅之人,我們彈曲子,陽春白雪且金貴著呢!
正廳外頭的院子寬敞至極,祁老爺崇尚自然,便在涼亭外設了假山引了流水,大筆一揮,題了“知音”倆字兒。箇中寄寓,恐怕也只有胡管家能了解他。
今兒個天明媚,日頭足,站在太陽底下不一會兒衣領就被汗浸透了,好在靠牆處有棵大梨樹,花期已過,雖是不見了那粉俏雪白瓣兒,卻不礙它枝繁葉茂亭亭如蓋。
春荔這會兒又變作了小綠,站到坐在樹下飲茶的夫人身後,與玲瓏一左一右。表少爺此刻就坐在謝氏對面,斯斯文文白白淨淨,一看就是謙謙君子,那溫柔的眉眼,猶如初漸消融的春溪水,煙花三月里的麗日風,大概也只有水鄉能圓潤出這種超脫俗世的淡泊,那是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從容,一個微笑一個點頭,也能讓人心悅身清。
謝氏說了讓春荔與侄兒一道同奏的提議後,看向侄子,“君瑞覺得如何?”
謝君瑞以為姑母問他這丫頭如何,便彎了唇角笑著道:“小綠姑娘能書畫善琴棋,功夫不凡姿容清麗,當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