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夜晚还是凉的,唐理智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,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胳膊,用手掌捂着自己。
“汤圆,我要怎么办。”她蹲下,直接坐在花园的台阶上,调整了无数次的情绪彻底失控,眼泪如洪水,迅速打湿整张脸。
如果她读书差一些,是不是能更好地接受现在的安排。
又或者她应该去看个心理医生,学会控制自己的烂脾气。
没有答案。
人生从来不会主动抛出问题,更不会主动奉上答案。
她撑着头看向前方,树影在她脚下婆娑起舞,可她无心欣赏。
“衣服。”眼前是她的外套,拿着她外套的人则是唐余安:“你爸妈怕你着凉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她接过外套,随手搭在膝盖上。唐理智巴不得自己冻出毛病,一旦生了病,就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么多深奥的问题。
唐余安摇了摇头,本来想走的,却看见月光下泛着泪光的红扑扑的脸,又脆弱又倔强。
“果然是还没长大啊。”他坐在她身旁,故意使坏往她右边的脑勺上敲了一下。
被敲打的唐理智吃痛地咬住了下嘴唇,她瞪着他,愣是往旁边挪了半米。
“生活怎么可能件件事情都如意呢。”
“那也用不着件件事情都不如意吧。”
“就你?能有多不如意。”说完,唐余安递来一个手机,上面的新闻触目惊心,某上市公司老总于一小时前在本市高档小区跳楼自杀,照片过于血腥还被打上了码。“这个人我去年见过,当时身家估值甚至一度超过了我的老板。结果一年不到,全成了负债。”
“别拿极端案例说事。”唐理智把手机推了回去,“按你这么说,难道我一个小老百姓连难过的权利都没有吗?他们这些大佬,搞P2P民间募资赚快钱,太贪太黑才把自己搞成这样。我又没做这些,最后却变成一事无成。”其实她也是焦急的,她也不能忍受这样碌碌无为的生活。但她失去了课本,失去了历年考题,失去了老师的辅导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。
“唉,每一步都走得莫名其妙,却又觉得不得不那么走。真害怕最后全是死胡同。”讲到这里,唐理智无力地伏在了自己的大腿上,白皙的胳膊荡在空中,一如她的心情。
“你才毕业两三年,一切刚刚开始。”唐余安拍了拍她的后背,小姑娘应该在哭泣吧。“何况你不是在学法语嘛。只要坚持学下去,学精通了,过几年至少可以去当个法语翻译。”
“……上班上得好累,我最近都没学。呜呜呜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这回连唐余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