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顿了顿,她很快说了一句:“你开车也要小心!”此刻,她已经没法承受更多的打击。
从接到电话到赶到医院,唐理智好像快要花光力气。
夜已经很深,手术室外却是亮如白昼,让她的眼睛有些刺痛。
医生给她递来很多需要签名的东西,她想认真看进去的,但慌张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,只能在签完之后不断地、不断地拜托医生。
缴费、开单,她在医院跑上跑下,看着高昂的费用,她发现已经真的没有一点点抵御风险的能力。用完花呗和借呗,她只好向林缦姐借钱。
“理智你别急。医生都会往坏了说的,你妈肯定没事。”姑姑和林缦姐一直陪在她身旁,后来李絮和顾向亭也来了,还有一些平时走动多的亲戚,都打来电话慰问这个刚刚长大的小姑娘。
“嗯”,是她今晚说得最多的话。她听唐余安的,真的没有掉一滴眼泪,哪怕心中再害怕,也体面地和每个人交流着。
手术还有很久的时间。
医生中途出来说了一句:“大腿粉碎性骨折,准备装钢片,不过流血过多,不排除截肢的可能,希望你们能理解。”
不理解又能怎样,唐理智点了点头,心中恐惧又增加了一分。期间,她跑去普通病房看了一眼打了镇定正在熟睡的唐爸爸,又再次回到手术室外。
这次的农家乐,俨然酿成了悲剧。
唐余安来的时候,就看见他活泼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木头人,傻傻地愣在那里。
“唐理智。”他快步走了过去,不顾她跟他的约法三章,不顾做朋友的底限,他紧紧地拥住了她。
“不怕,我来了。”
一句话,让小姑娘的眼泪再也无法克制,就像有了后盾,再也坚强不起来。唐理智躲在他怀里,低声啜泣起来,眼泪很快打湿他的衬衫。
“宝宝,你要坚强点。你妈妈醒来看见你这样哭,会耽误恢复的。”他顺着她的后背,一下一下地抚慰着。
“唐余安!都怪你!”唐理智蓦地抬起了头,气鼓鼓地看向他:“都是你有事没事往我们家跑,害得我妈说她要去农家乐躲躲。都是你的错!”
“怪我,都怪我。”唐余安的下巴抵在她的脑门上,他语气很柔,正熨烫着唐理智的心:“那我对你保证,你妈妈一定会康复的,好不好?”他心甘情愿做她的出气筒。
其实唐理智不是真的在计较,只想要一个人能在今晚陪她分担作为独生女突如其来的压力。
她没再指责,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。
时不时地,她会叫一声“唐余安”,得到一句“我在”,又不说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