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镇定自如的宝锦,这时也失了主张。待要开言劝阻,人家哪里肯听。看热闹的更不将一个陪酒女子的性命放在心上。只顾瞧好戏,谁又会淌这趟浑水?杨朝烟耳朵里听着她一声声凄切的叫唤,心里十分难受。她天生有些侠义心肠,看到有人平白受欺负,便会愤愤不平。更何况旁边人嘻嘻哈哈不当回事,连一个表示同情的人也没有。
杨朝烟脑筋转得快,眉头一动,计上心来。她忽然扬声说道:“你这么藏头露尾,躲在别人肚子里不敢见人,还算个大男人吗?”
她一开声,周围人人侧目,好像看稀奇一般。小姑娘在扶手上一撑,漂漂亮亮翻身落地。大家看这丫头虽然弱不禁风的模样,却有胆量挺身而出,都颇出意料之外。一时间,满场鸦雀无声。
那男人冷笑几声,“我是男人,不过不是什么‘大’男人。况且,男人又怎样?无论男人女人,既然是来花钱快活,就不能受此羞辱。”
小姑娘在对面席地而坐,神态落落大方,道,“喔,你是觉得受羞辱了。这好办,我们打个赌吧。要是我赢了,我替这漂亮姐姐把酒喝下去,咱们就算两清。阁下便既往不咎,成不成?这样,你也算大人大量,又不算失了面子。”
肚内男子沉吟不绝。姑娘怕他不应,又激了一激,“你要这么忌惮我一个小女子,那自然不必应承。不然就是丢了两次面子,要受双倍的羞辱。”
说着,比了个“二”字,两只雪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。她本就生得娇俏可人,这么一来,更是让人忍俊不禁。再厉害的客人,被她这么一搅和,也有些哑然失笑。
那人果然呵呵一笑,说道,“你要和我赌什么?”
此一问,正中下怀。杨朝烟更不等他会意,立刻顺势说道,“就赌我不用动手坐在这里,能让你从她肚子里出来。你看,这是你让我出的题目。可不许反悔。咱们要赌就赌这个,别的都没甚意思,我可不赌。”
这大话出口,别说是那客人,就是旁人也甚是纳闷。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便是厣鬼上身,那也要画符针刺,大做法事,才可遣走。更甭提是跑进人家的肚子里。除非开膛剖腹,否则有什么法子?她竟然说得如此轻松。但看起来又大不像个有法力的人。那男子万分好奇,倒要瞧瞧她如何兑现。
杨朝烟闭目凝神。大家见她端然盘膝,正襟危坐,都道是敛息施法。于是谁也不吱声。哪知等啊等啊,大半柱香的时间都过去了,却未有半点动静。
那男子实在不耐烦,忍不住催道,“喂,你倒是来呀?”
姑娘缓缓吐了一口长气,颇为无奈的轻轻摇头,答道:“哎呀,真是太对不住。今天日子不对。”
“何谓日子不对?”
“五行有相生相克之理,阴阳有相辅相成之道。便是一日里十二个时辰,每个时辰气场也都不同。今天的气场么……是阳胜阴衰。我的法术只怕不能灵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