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展眼看处,草寇虽则悍勇,终究人数上吃亏。若稍有疏虞,便有合围之忧。阿又心道: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。先将他将领弄翻几个,余下的就好办了。
他手一招,草龙凌空飞出。身子足有三丈长,神威凛凛。此物本生于深山老林,伏于岩窟泉涧。因饱水泽霜露,故而成形。虽称为龙,头上无角,身上无鳞,钢喙胜过鹰隼,铁爪犹赛雕骘。双瞳灼然放光,狼虎见之丧胆,狐鹿遇之殒命。那灵物驮了少年,将身纵入云端。诚可谓迷向背于八极,绝飞走于万里,无人与之争锋。
明阿又拿手揪住他颈鬃,轻轻一按。草龙低头俯冲,向盾筑的铁壁铜墙弹去。他们哪里经得起这样冲撞。“轰”的一声,为首十数人,给撞得飞了起来,头断足折。草龙轮开金爪,只一抓,将为首的拎起半空中,向火中投下。那人长声惨呼,片刻化做飞灰。
少年驾着坐骑,步云穿雾,火石电光之间,在阵中几入几出,连捉五人,依然如此炮制。众人见主将还敌不住他迎头一击,不禁胆为之寒,纷纷抱头逃窜。如此一来,阵法散乱,前面的怯敌,后面的遁逃。曹国南率人一通冲杀,那边兵败如山倒。人人互相践踏,只顾逃生,踩伤无数,烧死无数,又战死一些。剩下的,溃不成军。
少年眼看大局已定,勒住坐骑,转扑南边,朝将军宅第内奔来。
杨朝烟被烟火迷了眼睛,分不清东西南北。到处有人嚷叫,个个奔来走去,犹如热锅上的蚂蚁。原本看管她的人早溜不见了。
小姑娘弯下腰,向前走几步,一摸摸到个人脸蛋。再走几步,摸到了洗脸盆,里头尚有半盆水。她用手绢沾湿水,捂住口鼻。杨朝烟耳畔只听有人乱嚷,火烧房子劈里啪啦的声响。不断有瓦片垮塌,她左右闪躲,“咣”的撞翻了架子。听到金属铿锵,心内一动,将剑拾起,果然是纯钩。于是,顺手抱在怀内。
楼梯顶端烟雾朦朦,熏得人双目红肿。杨朝烟低头一望,底下一片火海,哪里还有出路?她无可奈何,只得一径上楼。上得越高,烟火也就越小,上到顶上时,已能以目辨物。眼瞅那火苗便要窜进。小姑娘狠一狠心,将宝剑别在腰间,翻上外栏杆,顺房檐直攀屋顶。脚底下是滑溜溜的琉璃瓦,距离地面足有四五层楼高。她吸一口气,更不敢向下张望。
偏偏手忙脚乱的当口,下边强弓劲弩,流箭乱穿。杨朝烟慌忙伏身。她就觉眼前一花,有个狭长黑影,蓦地窜上半空,冲入火海。那东西在头顶上方打个盘旋,有人叫道:“杨朝烟——”
小姑娘抬头张望,坐在龙背上的,赫然竟是明阿又。她不禁喜极而泣,嚷道:“快来接我一把。”
“留神你后面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