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到断崖前。如今,石屏被给炸塌一边,只剩下半边还凄凄惨惨矗立着。少年摇摇头,叹口气,取道入内。太阴府既然被破,那些妖术所造的海市蜃楼也都全无影迹。只有几株烧得焦枯的大树,东倒西歪。
少年蹲下身,拿眼睛一找。倚着山岩,有个豁口。如不细看,还实在难以发现。他自洞口跳入,不料里头倒甚是敞阔。走了十步,是个墓室,上有穹隆,中间停了一副棺椁。年深日久,漆画剥落,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。石墙中嵌了许多骷髅白骨,数也难以数清。只是原本装金银元宝,珍珠翡翠和书画器玩的八口木箱,早被搬空。
阿又走过大厅,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孤零零的梨花木头盒子上。他拾起打开,里面空荡荡无一物。
“咣”的一声,机关绊动,洞口石门放下。顿时,墓室内只剩几盏长明灯阴森森的光亮。
身后宝座之上,黑黢黢的人影以手支颐,似乎在深思。他披散了头发,衣衫上的龙纹也破破烂烂,几不可辨。
将军一双鹫目在黑暗中闪闪发亮,他低声道: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。”
明阿又扔掉盒子,调过头来,“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当年被人背叛,如今又被人出卖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做梦,而且怎么都不肯醒。从曹州冤句开始梦起,直到进了长安,登上宝座。站在金殿之上,风光无限。也对,人人都想做皇帝,可真正轮到的没有几个。”
说着,朝他行了个礼,继续说道:“我们都以为等败出长安时,这梦就该醒。总有一天,你也会知道自己只是凡夫俗子。人生有起就有落,有尽兴就有散场的时候。花无千日之好,何况富贵荣华?”
将军咬牙说道:“早知如此,当初就不该留下你。”
“不留下我,也会有其他人来杀你。你杀的人太多了,想杀你的人数也数不清。”
他冷笑一声,道:“你觉得你会成功?”
“我已经成功了。”
将军一声暴喝,猛扑上来。
两人刀剑相碰,嗡鸣大震。墓室中犹如电闪,阴风劈空,顷刻之间杀得不相上下。他们不交一言,手上递招速度却快到极处。一个势沉力猛,一个剑术精绝。这番以快打快,真正险象环生。都是只攻不守,欲将对方置之死地。明阿又有纯钩在手,更不惧他宝刀锋锐。是以几次冒进,差点便能得手。他们这一番恶斗,差之毫厘,便有性命之虞。所以,皆缓不出手来施术。
他们缠缠斗斗,翻翻滚滚到了百招开外,见不出个好歹。将军愈打愈是心惊。他向来知道明阿又甚有心机,志向不小,但论真才实学还差得远。所以从前没有放在心上。不料今日一战,却是大大出乎意料。想至这里,更加怨恨。所谓养虎为患,多年心血一朝付诸流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