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上人頭攢動,這個時候去趕集的多是村裡的婦人,不免說些家長里短,柳小雪無心參與,但話不知怎的就說到他身上了。
「雪哥兒啊,年前就聽你阿姆說,給你相看著人家呢,怎麼一直沒動靜啊?」田大娘開口道。
柳小雪嘴裡還塞著餅,腦子都還昏著呢,聞言搖搖頭表示不清楚。
「沒相上也沒什麼,這相看也得看緣分,不過你也不用愁,你生的這樣標緻,我看著都喜歡呢,好孩子,大娘,給你果子吃。」田大娘是個和善的,長得有點胖,但看著就是個面善的人,看柳小雪眼睛還沒睜開,嘴裡干嚼著餅,忙從自己的籃子裡,拿幾個李子出來,其實這玩意不稀罕,後山長的都是,但這會子給他算是心意,柳小雪自然不會拒絕,笑眯眯的說「謝謝大娘。」
他生的好,笑起來又甜又軟,看著就乖,是家裡長輩都會喜歡的那種類型。
「怎麼就沒相上呢,怕不是看不上吧,前段時間我看著好幾個鎮上的人家提著東西去,都叫你家趕回來了呢,哎喲,不是我說呀,這生得再標緻,嫁到鎮上去這也算是頂頂的好命了,雪哥兒你可不小了,往後再這麼拖,年紀上來了,別說鎮上的,就是村裡的都不一定願意娶了。」這陰陽怪氣說話的是王全子的媳婦兒,她說話向來自是刻薄的,因此村里大多數人都不樂意同她打交道,但面上會問個好。
柳大嫂臉瞬間冷了下來,聞言反擊「嬸子,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,這相不相得上,那看的是緣分,總不能來一個不管什麼人,都接下吧,我們家還不缺那幾個錢,急著把哥兒給賣了,自然是要相看一個頂好的人家,縱然相不上又不是養不起。」
王全子的媳婦兒一聽到柳大嫂說賣人,臉瞬間就漲紅了,同車的人也都沉默了。
這王全子的媳婦叫張翠花,其實大夥不樂意同她打交道,除了她說話刻薄陰陽怪氣以外,還有一個便是她為了錢將她的閨女賣到了鎮上一大戶人家,給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做小妾,也就是去年的事,她女兒差點就投了河了叫人綁著送到鎮上去的。村里雖也有些家境貧苦些的,但也沒有說要賣兒賣女的,更何況這張翠花家中原本就不貧苦,有十畝田,後來又靠著賣了閨女的錢,又買了十畝,還給她兒子相看了一門親事,一下成了村裡的富戶了。
如今的朝廷也算有所作為,所以不能說日子過得有多好,但溫飽總是沒問題的,以前的老人說吃不上飯了,一家都會餓死,那是沒法子了,才賣兒賣女,可如今張翠花家中原本便過得不錯,卻為了錢將自己的女兒給賣了,因此村里人都是在背後議論她的,說她黑心肝。可知,縱然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村民心中亦有寡義廉恥,畢竟不說要有多大的功德,做個人總是沒錯的。張翠花這樣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儼然是不算人的。
「柳大家的,你這話什麼意思啊,說誰賣人呢,不過是好心勸誡你家哥兒,你竟這樣血口噴人,你們這樣寶貝有什麼用?不還是個哥兒,說的這樣好聽,哼,怕不是沒人要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