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阿娘是支持柳小雪叫陸青歡讀書的,有時候她看見陸青歡在讀書的時候,都不會叫她去幹活,她自始至終都覺得讀書是件好事,但這不代表非得出去外面教別人讀書吧,自己家裡還不夠他教嗎。
先不說李有才所言到底會不會成真,就算往後女子和哥兒真的能當官,現在的人也不能接受有哥兒和女子當夫子。何況柳小雪已經是嫁了人的夫郎了,在外頭拋頭露面的也是不好。
「身正不怕影子斜,何況我們又沒做錯什麼,何須擔心他人所言,他都沒試過,您怎麼就覺得他不行。教一個人讀書跟教一群人讀書沒多大分別的,小妹不也被他教的很好,他分明比大多數的男子都聰慧能幹,為何您總覺得他不行。」陸青山不為所動,據理力爭。
柳小雪分明不比任何人差,沒上過學堂,是因為以前沒有這個機會,若他晚生個二十年,剛好趕上這個時候,到時候參加內官科考,他不會比任何人差,不嫁給自己,他也會有很好的未來,甚至更好。
陸青山深吸一口氣繼續道:「您知道嗎,他識籌算,千文以內的加減他不過須臾便能知曉,比鎮上錢莊的管事還要快。他善刺繡,他繡出的花樣在鎮上供不應求,連繡坊的掌柜都對他奉著笑臉。他熟讀詩經策論,不比鎮上的學子差,連我當年學院的老師都對他讚不絕口。」
在陸阿娘有些詫異的眼神中,他繼續道:「在您面前,您只看得到他性子謙和,為人和順,懂事乖巧,那是因為在您面前他一直都是我的夫郎,糰子的阿姆,您的兒媳,可這不代表他只能是這些身份,除去這些,他先是他自己。」
陸阿娘起初是真覺得陸青山在胡鬧,就算柳小雪看過幾本書也當不起這樣的責任,就算柳小雪比常人聰慧些,靈敏些,但他也是個哥兒,沒上過學堂,也沒學過什麼大道理,但陸青山越說陸阿娘越覺得自己不了解他。
她知道柳小雪算數比別人快,因為之前賣年豬的時候都是他在旁邊收錢,村里人都說他算得又快又准,她聽到也高興了一陣子,這樣好的哥兒讓他們家娶來了,但她不知道柳小雪算的比鎮上的帳房先生還要快。
她知道柳小雪繡的帕子常拿到鎮上去賣,哪怕都是些小錢,她也高興柳小雪自個兒有個手藝,但她不知道柳小雪的手藝讓那麼多人都惦記。
她更不知道柳小雪讀過那麼多書,畢竟柳小雪只是跟她說和他幾個哥哥隨便識了幾個字,所以她從未懷疑過。
「你等等,你說的是雪哥兒?」陸阿娘覺得自己需要緩緩,信息量太大。
說起這個陸青山馬上就侃侃而談了,生怕陸阿娘不知道柳小雪有多好似的,「自然是,去年帶他去鎮上換過一次銀子,碎銀子數目多,掌柜還在打算盤的時候,他已經把數說出來了,分厘不差。去繡坊找張姑娘的時候,老闆每次也會央求他多繡些新帕子,因為他的樣式賣的最快。之前我們在柳家住過一段時間,他的房裡有一個書架,上面滿滿的書都是三哥當年科考的時候留下的,他全都看過,大多都會背,還都寫過筆記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