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裡想:沈家這規模,比他投得還大,萬一沈小老闆虧掉褲子了,我還能看他笑話,至少這世上還有個比他養魚更慘的。
慘不慘,是對比出來的。
這麼一想,吳貴方就樂了,還有心情蹲下來,伸手到魚塘里,掬起一捧水,眼見手中的水晶瑩清爽,似乎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滋潤感,他不由自主地感嘆了一聲:「你們村里這水可真好啊,趕得上我在白凌山見過的山泉水了。」
說完後,他在心裡接了一句,可惜這破地方窮啊,方圓百里最窮的村子了。
沈舟誠聽他這麼一說,笑著點了點頭,有龍在的地方自然水好。
沈舟誠是龍,龍生於水,也天生利水,只要他長期待在清泉村,這裡的水質就會慢慢因為他身上的龍氣而發生改變。
跟吳貴方交代完事情,沈舟誠往村里走,過了一片稻田,恰好遇上村裡的王春燕嬸子,王春燕是他們本村人,後來嫁去了別村,丈夫早亡,她就帶著女兒回村了,雖然是個寡婦,但是手腳利落勤快,把家裡操持的很好,獨女快上高中了。
村長媳婦召集人來集體種菜,其中就叫上了她,王春燕是個知恩圖報的,承了沈家的情,這會兒見了沈舟誠,和聲和氣跟他寒暄了幾句。
「那個吳貴方呀,小沈,你還是別雇他的好,她媳婦找人給他算過八字,他天生和那水裡的東西相剋……雖然這也是迷信的說法,但你還是注意點好。」王春燕思來想去,還是忍不住提點了沈舟誠幾句。
她活了這麼多年,也確實在村里見過很多邪乎的事,吳貴方這人吧,養魚在他們這邊都快養出名了,還得了外號「鯊都慌」——意思是哪怕是鯊魚見了他,也要慌張自己多久後剋死。
這個世界上就是奇妙的很,不僅有克夫克子克妻的人,也有這種「克魚」的奇人。
沈舟誠愣了一下,而後點點頭,實際上他心裡有些想笑:「王嬸,我會考慮考慮的,先讓吳哥干一兩個月吧,畢竟,養魚還是他有經驗。」
「你……」見沈舟誠不把這事放在心上,王春燕也沒辦法了,年輕人就是固執。
唐蘭此時抱著一籃子曬乾的蘿蔔從他們身邊走過,豎起耳朵聽到了他們兩人的對話,心裡一喜。
雇吳貴方那個養魚喪門星,這下有好戲看了。
聽說那姓吳的前幾年養魚,一死一大片,飄了一塘的白肚皮,把自己的女兒嚇得做噩夢……
「蘭嫂,你在笑什麼呢?」村裡的小姐妹劉若蘭瞥見唐蘭抱著一筐干蘿蔔在笑,笑著問她有什麼好事。
「女兒女婿過得不錯吧?」
聽見外人提起自己女兒女婿的事,唐蘭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,女兒夫妻兩人在婚禮當夜大吵了一架,鬧得很不好看。
女兒的公公和他妹夫喝多了酒,嘴裡沒個遮攔,吵吵嚷嚷說要給新入門的媳婦立規矩,幾個大男人,說的一些話不太中聽,她女兒苗苗,也是從小被寵到大的,哪受得了那些氣,直接不給面子,在酒桌上摔了碗筷,關在房裡生悶氣。
進門第一天就鬧成這樣,新婚夜打電話來向她哭訴,把唐蘭鬧得那叫一個頭疼。
家裡的這一地雞毛,自然不能說給外人聽,唐蘭轉過臉換上一副得意的笑容:「苗苗她婆家特別疼她,什麼事都不讓她做呢,也都怪我從小把她寵壞了。」
劉若蘭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:「你家閨女福氣真好!」
唐蘭聽了這話,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