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葵苦笑了下。
凤迦他不知道,能护住他命门的并不是区区一片鳞,而是那鳞片下的一颗心。
不过现在也很好了。
他可以收回自己的心,也不会再拿去给别人了。
321.
本来息葵就是被天帝罚在从极渊反省千年,现在刚过了二百多年,还不能随意出入。这就意味着息葵需要偷偷逃出,再尽快赶回来认罪。
从极渊与南海一北一南,来去不易。好在息葵这两百年养伤修炼无人打扰,身体恢复得差不多。凤迦想的是先把息葵拐到南海,等到他回到身体内就不会再放息葵走了,先前的话也只是权宜之计。
息葵要和他两不相欠,绝不可能。
322.
南海水域广,有龙王顾及不到的地方,也是正常的。息葵没去问太多,只想尽早把鳞片给了凤迦了事。
从极渊逃出后,日夜兼程,这段时间内,凤迦就一直在他体内龙珠里待着,补足了不少龙息,魂魄极其满足。
息葵本来还绷着脸,但耐不住好奇心,等两日后就还是问了凤迦些问题。
“这些年,你找灵魂碎片还顺利吗?”
凤迦心不在焉。
“嗯。”
“是有人帮你吗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的碎片,都是什么样的性格呢?”
“……”这种问题怎么回答呢?凤迦说不上来,只道:“反正现在也都融合好了,我就是我。”
息葵便不再问了。
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究竟想知道什么。
南海很快就到了,潜入大海之底,息葵看见了神贝。
白色的,比一人高,扣得严丝合fèng,贝身坚硬,比龙鳞却差上许多。
息葵有些紧张。
拔龙鳞在海底不容易被人发现,还可以顺势疗伤。这次息葵长了记性,在人界买了些药,据说有麻醉效果,涂在胸口。
隐约有金黄色纹路,一闪一闪。常年不见充足阳光,息葵全身上下都很苍白,拨开自己胸前衣裳时凤迦已经不在身边,大概是钻进了神贝里。
没人看着也好,自己一个人时下手总是会狠一些的。
用指甲划破身体,掀起鳞片的一角,强大的阻力使过程变得艰辛,深吸了一口气,便猛地将鳞片掀了下来。
肉眼可见的血在海水里蔓延,向远处浮去。
天旋地转后,息葵在自己胸口点了几下,封住血脉,没再低头看。鳞片连着些肉,有了经验拔得齐整了一些,握着它,撬开了神贝一条fèng。
咕噜咕噜冒了些泡,贝壳缓缓打开。
里面的男人黑发泼洒于赤裸身体上,睡容安详。
323.
凤迦的身体被白光笼罩,同时还被很多迷之粘稠的透明液体包裹住,像蛋清。
蜷缩的模样像母胎中婴儿,光溜溜地,什么都没有带到世界上。
而他的胸口上有明显的伤口,其上粘液最多,掩盖住了血肉模糊。
息葵好像在看一件精致的玉珊瑚,不敢太靠近,怕自己一下就碰碎了。
而这时凤迦不知道从哪来的,灵魂覆盖于身体上,同时说着:“待我回到体内,便把鳞片覆于胸口便可。”
“很快就会醒来吗?”
“不知。”凤迦说:“但我想一睁眼可以看到你。”
息葵觉得凤迦简直是变了一个人……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,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可他却没那么反感。
“……我等你醒,再走就是了。”息葵咳了咳回应道。
反正也需要等伤口复原。
待凤迦魂归体内,息葵将鳞片放在他胸口,很快就死死地贴了上去。息葵布下了结界,打坐,也尽量不让自己分心,去看此时赤裸裸的凤迦。
心跳有些快,胸口更疼了,本以为这回就彻底放下了,可与疼痛相伴而来的,却是浓浓的不甘心。
他为了凤迦不说付出多少,现在这一身伤总归是源于那个人的。
等到凤迦复生,许是会继续修魔,法力日渐深厚,而他却是推波助澜的罪人,看着凤迦成魔逆天,看着他与仙家对立,被万人唾弃,为世人忌惮,留下千古骂名,而这竟然源于自己的私心,源于他想让凤迦活下去。
这怎么可以?
不知不觉中息葵陷入了昏睡,清醒时唯一的念头是一定要将凤迦锁在安全的地方,等他真的洗心革面,再放他出来。
被锁链铐住的凤迦一定特好看。
324.
息葵醒来后有些茫然。
锁链,凤迦,都在。
而事情似乎与预想中的不太一样,好像有一点点差错发生。
息葵看了看自己被铐住的手腕脚腕,又看向床边的凤迦,冷静地问:“这是哪?”
凤迦终于换了套衣裳。
黑色外袍却是束腰的剪裁,禁欲中又平添一丝说不出的撩人。息葵没心思欣赏他的新衣,环顾四周,是一个巨大山洞。洞璧有光,将洞内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临时住的地方。”凤迦的气色好多了,找回身体让他感到活着的感觉,面对被束缚在床的息葵,话也变得多了一些。
息葵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为什么绑着我?”
“你现在回到从极渊,会被罚。”
“那也和你没有关系吧?”
“……”凤迦不善言辞,某些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。他找到的最后一块碎片极其懒惰,不想活,懒得死,可以待在一个地方上千年不动,当这块碎片回归后,凤迦就不愿意想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