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前抱著個琵琶沒日沒夜地唱,寒來暑往,醒了唱,夢裡也在唱,夢裡忘了詞立馬驚醒去掏枕頭下面的唱詞本來看,她現在仍然常常夢見自己坐在蘭心別院的穿堂里彈琵琶,打扮成賽金花模樣,那時臉上還有肉嘟嘟的嬰兒肥,二郎腿一翹,唱:「紅酥手,黃藤酒,滿城春色高牆柳……」那光景揚言要替她贖身的大有人在,恨只恨,所託非人。
陳治樺道:「唉,可惜了,說到底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。」
蘭芝回過神來,輕蔑一笑,道:「可不是你對不起我們,我做書寓先生也沒什麼,也不過就是日日賣唱陪笑,倒是你出現——毀了我!」
陳治樺難為情道:「是,是,當著孩子面,有些話咱就別說了。咱們說女兒的事。蘭芝啊,時代變了,女兒的情況也與你不同,你不該因噎廢食,就此拘著她,她不是你,她也不會成為你。」說到這裡驀地停了下來,嘬了一口雪茄,又轉去問朱丹:「電台評選是你唱的,公司給琉璃新錄的唱片也是你唱的?」
「是。」
陳治樺嘆了口氣,摸著自己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陷入了沉思。
朱丹移坐到沙發扶手上,攀住蘭芝的脖子道:「姆媽,我不知道過去你受過這種苦,你該告訴我的,我保證以後聽話,你別生氣了。」
「我供儂讀書就是想讓儂呀改改命,儂偏要往火坑裡跳!是,時代不同了,不叫賣唱的叫歌星,聽上去是體面多了,實際呢,還不是那麼一回事!」
陳治樺道:「蘭芝你聽我說,從前的我人窮志短護不了你,但是現在我敢保證,誰也傷不了我女兒一根汗毛。」
「誰又知道她是儂女兒!」
「呃。」
陳治樺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,漲紅著臉。
陳治樺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,漲紅著臉。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