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音方落,太子周捷便急聲爭辯道:「本宮毫不知情,從未指使手下做過這件事,本宮是冤枉的!」
老皇帝抬了抬下頷,面色不豫,「單憑你一句冤枉,叫朕如何相信?龍星圖,朕想聽聽你的看法!」
龍星圖道:「回皇上,兇手畏罪自盡,卻留下證明其身份的令牌,未免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刻意。倘若太子殿下有意盜取國寶嫁禍四皇子,那麼太子殿下會挑選生面孔,且在表面關係上,讓人查不到殿下與兇手有任何關聯,以此撇清干係,才能在敗露之後明哲保身。按照常理,應是如此。」
周捷聽之欣然激動,「對對,龍師爺這話說得不錯,本宮怎會如此蠢笨?定是有人收買了本宮的親兵,再嫁禍四弟,一石二鳥,一舉除了本宮和四弟,坐享漁翁之利!」
「可惜死無對證,查起來怕是困難。可嘆太子殿下無端背負罪名,若是傳揚出去,不明就理的人,定會輕視太子殿下,折辱殿下清譽。」嚴荊說到這裡,轉身朝皇帝躬身一禮,「啟稟皇上,東宮顏面,便是皇上的顏面,臣唯恐聖譽受損,懇請皇上聖斷!」
老皇帝思忖一番,問道:「龍師爺,聽說禮部技藝署有人投井自殺,並留下遺書,認了殺人罪。是嗎?」
「是。」龍星圖道:「但是經過草民查證,阿貴的死,雖屬自盡,卻疑點重重,他一個小小藝人,沒有膽量和能耐,亦沒有機會殺死使臣蒙堅!第一,兇手另有其人;第二,阿貴與兇手有相識之嫌,不排除是幫凶的可能,但證據不足,草民仍在查證之中。」
老皇帝頻頻頷首,卻是道:「此案到這裡,若是繼續查下去,便會牽扯到太子身上,既然阿貴承認殺人,那便殺人是他,盜取國寶也是他,只要能給番邦一個交代便好。至於盜寶真兇,朕會另派人暗中查處。」
聞言,龍星圖瞠目結舌,「皇上,阿貴並非兇手,更不可能盜取國寶!若將如此罪名安在阿貴身上,豈非顛倒黑白,讓殺人真兇逍遙法外!」
「放肆!」
老皇帝被激怒,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,疾言厲色道:「你敢教訓朕!龍星圖,朕是一國之君,朕要考慮天家顏面,考慮國本根基!」
「皇上,草民理解皇上的顧慮,但草民認為,只有查出真兇,肅清法紀,才能告慰死者,才會令天下百姓信服朝廷,崇敬皇上,才是挽回天家顏面的最佳方式!草民懇請皇上……」
「住嘴!」
老皇帝一聲喝叱,眼神凌厲,「朕意已決,你膽敢再說一句,朕便治你犯上之罪!」
龍星圖氣怒攻心,「草民奉旨查案,皇上親賜御物,為草民掃清一切障礙,在草民心裡,皇上是明辨是非的明君,是讓人心生景仰的天子!不料,眼看破案在即,皇上卻為『顏面』二字,罔顧國法,出爾反爾,草民不服!」
「大膽!」
老皇帝龍顏震怒,嘶聲吼道:「來人!將龍星圖打入天牢,刻日處斬!」
音落,御前侍衛立刻沖入大殿,將龍星圖左右拿下,往外押去!
厲硯白匆忙跪下,道:「啟稟皇上,龍師爺一心為國為民,忠勇可嘉,乃我朝不可多得的人才!龍師爺並非有心冒犯聖上,只是一時衝動,微臣求皇上開恩哪!」
「厲將軍此言差矣!」嚴荊冷冷淡淡的開口,「人才固然殺之可惜,但不忠於皇上的人才,留下來才是遺禍朝廷的毒瘤!」
太子周捷沒有說話,既未幫襯嚴荊落井下石,亦未替洗清他罪名的龍星圖求情,他選擇了中立,保全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