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影重重地壓下來,遮住了淳兒的臉,梁惜絨衰竭的心臟猛地一抽,她緩緩抬起頭,浸滿水光的瞳孔,映入一張熟悉卻不敢親近的臉。
圍攏的人意識到什麼,待看清來人後,不約而同的讓出位置。
梁惜絨嘴角生硬的綻開最後一抹歡喜的笑容:「四皇子,對不起啊,這一次不是詐死,我是真的要……要離開了。我這輩子很短暫,就像曇花,一夜盛開,一夜枯萎……可你知道嗎?這七年裡,我最幸福的日子,就是……就是在青峪關……」
眾目睽睽,哪怕她臨死,依然在保護他,不說破任何一個暴露他們曾經是愛人的關係,並且搶在他之前,阻止他做出不合適宜的動作。
周慍渾身僵硬,為了不辜負梁惜絨最後的心意,他死死忍著,只能用主子的身份,居高臨下的回應三個字,「我也是。」
未盡的話,她會懂,那半年的心心相印朝夕相伴,亦是他最幸福的時光。
老皇帝看在眼裡,忽然開口宣布:「四皇子救駕有功,忠勇無畏,即日起,冊封為賢親王,著工部選址,開衙建府;梁氏惜絨大仁大義,特赦無罪,賜予厚葬!」你好!警察先生
梁惜絨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。
周慍身子猛地一晃,跪地謝恩,熱淚奪眶而下,「兒臣謝父皇恩典!」
梁惜絨的計劃,不是一石二鳥,她還有另一層目的,那便是助他復寵,助他登上這個位置!
她成功了,在她離世前的最後一刻,心想事成,足以含笑九泉。
周遭跪倒一大片,齊聲震耳,「拜見賢親王!」
周捷臉色難看至極,好半晌才吐出一句:「恭喜四弟榮升賢親王!」
「臣弟謝過太子殿下!」周慍回禮。
老皇帝從座椅上起身道:「殺人案到此了結,國寶龍圖陰陽玉的失竊,朕已另派人手調查。龍星圖等人破案有功,待來日再行封賞。太子,四皇子,隨朕起駕回宮!」
眾人跪送:「臣等遵旨!恭送皇上!」
老皇帝御駕啟程,周慍由大內侍衛攙扶上馬車,他拋下剛剛過身的梁惜絨,bèi pò離開。
臨行最後一眼,是永別。
厲硯白奉旨押解番邦使團所有人去天牢,包括蘇哈古扎。
「龍師爺,少侯爺,餘下的事,便交由我們三個衙門處理吧。累了幾日,你們早些回去休息。」大理寺卿體恤道。
厲硯舟頷首:「好。辛苦諸位大人,我會奏請皇上,請皇覺寺大師為梁氏三兄妹誦經超度。」
龍星圖心裡堵得難受,一刻也不想呆在此處,「阿楚,鍾離,收拾行李,我們回驛館。」
鍾楚眼睛通紅,嗓音裡帶著哭腔:「好,我現在就去。」
秋日的初陽,灑在看不見盡頭的遠方。
從來處來的人,終於要落葉歸根。
佛說,人生是苦,紅塵無可戀。
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憎會、愛別離、求不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