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數道目光,射在安國侯身上,如芒在背!
安國侯鎮定自若,他走前幾步,居高臨下地立在啞僧面前,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啞僧,道:「他不是地鼠,他是狸貓。」
龍星圖驚詫,「狸貓?」
安國侯道:「當年在黃金劫案現場留下的銅鈴鐺是地鼠的,一直在監察院留證。龍大人手裡的銅鈴鐺,是屬於狸貓的,本侯觀啞僧面貌,確是鐵頭將軍狸貓。」
「狸貓拜見主公!」啞僧朝安國侯深深一拜,布滿刀疤的醜陋臉龐上看不出什麼情緒,但眼中涌動的淚光,及喑啞哽咽的嗓音,卻是叫人動容,「一別多年,主公可安好?」
安國侯不答反問:「為何只有你一人?地鼠身在何處?」
狸貓叩首,如鯁在喉,「回主公,地鼠殉職了!」
安國侯驚怔,平靜的面龐漸漸龜裂,浮起難以言說的悲慟。
狸貓道:「此事說來話長,主公容稟。」
安國侯默然一瞬,道:「配合龍大人,先審命案吧。」
「是,主公!」狸貓再拜,言行舉止,恭敬異常。
厲硯舟上前,攙扶安國侯坐回椅子上。
龍星圖吩咐大理寺正李林、刑部司張良、京州府書辦分別將護城河案的口供拿給陳生和狸貓簽字畫押。
一案了結,開始下一案。
龍星圖環顧一圈,令道:「沈捕頭,把兩位死者抬進來。」
「是!」
「宋捕頭,傳死者親屬過堂!」
「是!」
片刻後,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置於堂下中央,秦氏母子跪在一旁,掩面哭泣。
「阿彌陀佛!」
「善哉,善哉!」
在主持大師的帶領下,所有僧人雙手合十,為死者誦經。
龍星圖看著陳生憎恨冷漠的表情,略略蹙眉,「許仵作,從覺淨開始,介紹下驗屍情況吧。」
許玔立即出列,掀起蓋在覺淨身上的白布。
死亡已達十二個時辰,雖說占了天冷的好處,但屍體也散了些味道出來,眾人趕忙捂住口鼻,紛紛避遠了些。
秦氏母子哭號加劇,想要撲過來,卻被捕快阻止,秦夫人不斷地伸手探向覺淨,哭喊著,「老爺!老爺!」
「秦夫人,請節哀。」龍星圖安慰一句,示意許玔,「說說吧。」
許玔打開屍檢案卷,陳述道:「經屍檢鑑定,死者覺淨,俗名秦聞詳,系他殺,死亡時間在昨日申時二刻左右,死因乃是高溫導致心臟衰竭,死後被拋屍入湖,假做跳湖自盡。死者雙手有擦傷,但並非一般性外力造成的擦傷,而是觸摸到溫度過高的鐵器之後形成的燙傷,死者指甲里藏有黑色粉沫,經查是被火燒過的鐵屑,全身其它部位無明顯傷痕。這是從屍表特徵得出的結論,屍體不會說謊,但與寺里僧人的口供有出入。其中,最核心的一個點是,死亡時間存在差異。」
龍星圖扭頭看向趙侍郎,拱了拱手,示意趙侍郎繼續審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