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王想著自己的夢還是很不好受:「他就不該撞山,一個上神,還控制不住脾氣。」
「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。*他雖然性子急躁,但也是因為急性子,做事風風火火,所以效率高,功績豐厚。」玄乙覺得他把神仙想得太全能了:「神,有長處,也會犯錯,會有自己的情緒和執念,事物的發展變化並非完全由他掌控。」
龍王理所當然地問:「師尊也會犯錯嗎?」
「自然,我也會犯錯。」玄乙笑盈盈看著他:「今日便犯了個小錯,不該讓你獨自去觀刑的。」
龍王被他看得臉熱,低下頭去囫圇扒兩口飯掩飾自己的失態。
飯吃完了,玄乙的故事也講完了:「好了,你該休息了。」
龍王打了個哈欠,飽食後他確實有點睏倦,身上懶懶的。但即使粗野如龍王,也覺得這樣占著師尊的床於禮不合:「我還是回自己的房間,不打擾師尊靜修。」
玄乙將他按下,並為他掖上薄被:「無妨,今日已經晚了。我習慣在靜室里,也不打擾。」
龍王聞著他空對月的香氣,不知不覺神思就安定些。
玄乙握著他的手,耐心地說:「我知道,你遠離故鄉,又失去了同族和王位,心裡肯定不好受。但既然到了天界,不妨先擱置舊時的情緒,試一試新的生活,也許能有所收穫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同印很感動,能讓上神體貼他的委屈,他就不覺得委屈:「沒關係,龍族給了我北海的家,師尊給了我天界的家。我只是多了一個家而已,並不意味著就失去了另一個。」
玄乙眼含讚許和欣慰:「如此通透,甚好。」
等玄乙離開了室內,同印卻睡不著了。
他還是下了床,在房間裡走一圈,這裡碰一碰,那裡看一看,圍屏上五蝠活靈活現,很可能是出自針神娘娘之手,琉璃缸的蓮花還未開,這個時節,原不是有蓮花的時候。書匣箱櫃隨處可以見到玄乙的真跡,他把每一副字都拿起來細細地看,手背貼著上面的字跡摩挲。
熏爐煙氣裊裊,他回到爐子前地深深嗅聞,腦袋裡一會兒是天尊的笑顏,一會兒是那藍綢上洶湧的水波,滂湃的、喧囂的,他的心跳也是那樣滂湃、喧囂。
他緩緩地靠著爐子坐下來,坐在香氣形成的海潮里,他閉上眼睛的臉有點紅,一隻手急切地解開長絝:「唔,師尊……師尊……」
香氣更加濃郁了,清苦的深沉的味道徘徊在室內,久久不能散去。
(*「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。」出自《莊子·齊物論》。)
第5章 結交朋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