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乙把懷裡的幼鹿交還給同印:「說吧。」
這侍者個頭不高,瘦瘦的一張黃臉,留著須,腰間沒有掛腰牌:「弟子認為,嘉賞同印侍者是應當的,但讓他總管獸園,恐怕獸園裡的侍者們都不會樂意。」
玄乙耐心地聽他繼續。
侍者更大著膽子直言:「一來,同印侍者來到天界才半年,經驗並不豐富,資歷也不深厚,獸園裡還有許多能力比他優秀、資歷更深、功績豐富的侍者應該得到重用。二來,這次誕育瑞獸,他有功勞不假,運氣的成分卻也很大,讓他越過了前面的侍者,弟子認為並不公平。」
「再有,同印侍者的性格也不適合當總管。他少言寡語,平時不與同僚交際往來,其他侍者都不了解他,很難與他親近。如果他當了總管,恐怕難以服眾。因此,弟子還請師尊三思。」
他說的的確是有道理的。
這一胎能生下來,同印是有功,但生出來的是金星白麂,其實和同印沒有多大關係,說到底就是運氣好。所以,嘉獎一個總管,不免就會有議論他被提拔是靠運氣而不是能力。而且,同印不得人心也是事實。那侍者說很難親近他,實際上就是不信任,一個不受同僚信任的領導者,就算真的得到了權力,恐怕也難以維護自己的權威。
那侍者剛說完,有另外三位侍者也站出來:「弟子也是這樣想,還師尊請三思。」
仙人群里開始出現竊竊的議論聲,不斷又有其他的侍者站出來附議。
同印站在最前,臉色平靜,也沒有開口反駁。
玄乙天尊對提出異議的侍者說:「我記得你叫同知,你現在在獸園工作嗎?」
侍者行了個大禮:「弟子從前在獸園工作過一段時間,前些日子被調派去了花房裡。」
「這是為什麼?獸園的工作不合適嗎?」玄乙又問。
同知還沒開口,鵠仙反而搶答道:「回稟師尊,起先,同知是在獸園工作的,與其他三位侍者各自都分配了不同的靈獸照顧。同印侍者來了後,他們四位不願意與同印一起工作,就請求弟子分派去了其他的地方。同印承擔了原來他們四位的工作。」
同知臉色一僵,就要辯駁:「那是因為……」
玄乙深深看向他:「因為什麼?」
「因為……」同知卡殼了,一邊抹著額頭的汗一邊說:「因為他是……」
鵠仙又快一步:「因為他們忌諱同印是龍族,所以極力排斥與同印一起工作。弟子曾經想從中調解斡旋,但無能為力。因為這樣的工作安排實在對同印不公平,後來,弟子想稟報師尊,被同印阻攔,他言辭懇切,不希望為這些瑣碎事情打擾師尊靜修,所以弟子才隱瞞下來。請師尊責罰。」
同知嘩一聲就跪了下來,扯起嗓子喊:「師尊,可他……他確實是兇犯啊!他謀害仙人,我們也是仙人,害怕他,難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嗎?他可能殺了我們啊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