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乙給他整理好了被子,把床帳子放下來,只留下一邊開著的窗戶,才離開。
他走了,同印呼出一口熱氣,終於能放開咬緊的牙關。
床帳間似乎還殘留著香氣,他又心動又惱怒,惱自己控制不住自己,甚至差點當著上神的面做出醜事來。他不顧手背上的禁字符,強行運行內力,禁符發作起來,疼得他差點叫出聲,但劇痛很好地鎮定了心神,他憑著僅能調動的微弱的幾絲龍威,強行壓住了身體的燥熱。
情熱的餘波漸漸散去些,他又是一身大汗,虛極了,也來不及更換衣服,他就昏睡過去。
作者有話說:
龍:愛是克制。
亭:春天還長,我看你能忍幾回?
第15章 瑤池盛會
本來同印以為一點風寒很快就會好,卻沒想到與情熱期撞上,竟反反覆覆鬧了七日才好轉。等他能出房間了,已經是王母的壽日。
「你要是不想去,那就算了。就說病了,想來王母也不會介意。」玄乙剛剛更換完禮服,就見到大侍者帶著同印進來。
同印先給他跪下請安:「早幾日就該來請安的,已經大好了,多謝師尊體恤照顧。」
玄乙把他扶起來:「讓我看看。」他當真仔細地打量:「臉色還是不大好,回來讓婆婆再給你切一切脈。是不是瘦了一點?」
「整日躺在床上,不是睡就是吃,哪裡能瘦?」同印覺得他是關心則亂。
玄乙牽著他的手往外面走:「因為婆婆說,你近期可能有情熱,大概也會消耗身體,現在看來好像還好?倘若還有不舒服,婆婆留了藥,你自己看著吃吧。」
他們上了鸞車,兩頭彩翼鸞鳥拉車,左右隨侍兩位大侍者,侍者手裡各撐一頂羅傘,腰間配著法器。同印靠左坐,玄乙在正中,上神石青色妝緞的兩條領子撐著他的脖子,有淡淡的陰影落在他雪白的兩邊臉頰,卻又不能真的滲入那白色里,像象牙雕上蒙著一層灰。
車帷飄搖晃動,掛在車門的一隻銅鈴丁零噹啷地響,示意六御上神的車駕正在經過。仙人們沿途避讓,也有許多鸞車經過他們,車帷都是不同的顏色,藍的、粉的、紫的、黃的、綠的……同印撥開車帷向外看去,仙人們禮服上的飄帶在空中被吹得高飛,那長長的千絲萬縷的滌帶從天邊伸下來,交錯勾疊,又在他的指尖一閃而逝。
天氣是極好的,日光照在鸞鳥的彩翼上折射出萬道光芒,鸞鳥張開一對遮天蔽日的翅膀,恢弘的彩光大放,極盡艷麗的明亮的顏色把整副天空都填滿了,祥鳥的翅膀的顏色、仙人們禮服的顏色、車帷的顏色、雲的顏色、山的顏色……全都混亂地大堆大堆地交織在一起,洗墨池子似的,層層的紋理,顏色匯合又分離,有時融合,有時又散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