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輕柔的腳步從樓梯後頭繞過來,是個戴頭巾的年輕姑娘,可能只有十五、六歲,臉生得極標誌:「來了來了,客官打尖還是住店?」
同印問:「還有空房麼?我們一共四個人。」
姑娘答:「今兒只剩兩間了,夠麼?」
同印本來想要四間,可料想這么小一間旅店統共應該也沒有幾間房,有兩間已經很不錯了。他便說:「我去問問我們主人家再來答你。」
姑娘也想多招攬生意:「客官是要進隅谷麼?不如今晚就在此將就一下吧。咱們這兒是谷口最後一家旅店了,進了谷,可不容易找地方休息。房間是寬敞的,一間住兩位足夠了。」
同印回到馬車旁和玄乙如實稟報了情況:「就是要委屈一下師尊,這裡和宮裡肯定不能比。」
玄乙沒有介意:「出門在外,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。婆婆年紀大了,趕了一天的路,怕是吃不消的,你把好的那間騰出來給婆婆和昭伯。」
同印扶著他下馬,又將藏牙和昭伯接下車來,向店家姑娘要了房,另有一名夥計幫他們栓馬停車,店家姑娘帶著他們上樓看房。
「丁字房向南,更暖和些,裡頭床褥都是新套的。一會兒我再拿一床褥子過來墊著,老人家能睡得更舒服。」姑娘說話做事都很伶俐:「丙字房窄些,不過,這個位置在角落裡,更僻靜,上樓下樓的都聽不到。客官們,晚飯是在樓下吃,還是送到房裡?吃得辣麼?咱們這兒口味重,一頓少不了辣椒,您要是不吃辣,我讓廚子少放點。」
玄乙覺得這姑娘看起來就像是會做生意的:「麻煩姑娘把飯菜送到房裡來吧,酒就不要了,要兩壺熱水,我們自己帶了茶來。」
「您叫我春喜就好。」姑娘能看得出眼前這位公子氣度不俗,態度也客氣周詳些:「您晚上要沐浴麼?我給您多留點熱水吧,店裡子時就不燒熱水了,要早上卯時二刻廚房開了灶,才有熱水。再有,谷地里入了夜不大安全的,您幾位晚上可千萬別往裡頭走,等白日裡再進去。不然,性命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。」
同印從來不怕嚇唬,要問個仔細:「不安全?什麼意思?」
春喜露出個神神秘秘的表情:「晚上谷里有妖怪出沒,什麼都吃,還吃人!」
同印反而來了興趣:「什麼妖怪?」
「我們都沒見過。」春喜搖頭,「沒人真的見到了妖怪還能活著出來的。」
「既然沒有人證,怎麼證明有妖怪?」
「能聽到聲音啊。晚上的時候,能聽到從谷里傳來的異樣的嚎叫,偶爾還會伴有慘叫聲,大概就是那些妖怪在捕獵進食了。再一個,能找到被妖怪啃食過後的屍首,明顯就是被撕咬過的。振保,噢,就是我們家廚子,他從前認識一個獵戶,常到谷里打獵,收成好的時候也會把野貨賣到我們店裡,後來有一天人突然就消失了,有其他獵戶進谷去找,只尋到了他的頭顱,脖子是生生被咬斷的。」
「那些……」同印捕捉到了重點:「那就是不止一隻怪物?」
小姑娘煞有介事地點頭:「因為有時候叫聲明顯不只一個聲源,此起彼伏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