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值守跑得快些,從涌動的污水中奮力地跑出來,頭也不回地往通道外面跑,兩側鐵籠夾成的中間狹窄的通道里,又陰暗又冷,他喘著粗氣,後面的污水追著他,他一邊回頭看一邊跑:「別......別追我!走開!」
逃跑不看前路的後果就是撞到了東西。身體遭受了猛烈的撞擊,使他停了下來,他驚惶不安地看著前面,明明身前什麼都沒有,可手一伸,立刻就觸碰到了阻擋物。
他奮力用身體撞擊,眼看著污水已經追到了腳下,男子漢大丈夫急得眼淚出來了:「不不不......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」
污水沒有理會他的掙扎,捲起一股水柱直接灌進他的嘴裡,將他的身體拍到旁邊的鐵籠的欄杆上,他被強制打開了嘴巴,雙腳仍然在奮力掙扎,手扶著自己的脖子仿佛這樣可以阻止污水往喉嚨里灌。
實際上並不能,他要窒息了。
——他會死掉的。死期就在今天了。
臨終前的大徹大悟出現在男人的腦海里。對死亡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僵硬起來。
然而索命的黑白無常並沒有出現,污水下一刻褪去了,讓出來一個美麗而嚴肅的人。可能也不一定是人,那樣的氣質那樣的儀態,倒像是天上來的神仙。他站著的地方乾乾淨淨,水流都繞著他走,就好像世界上所有骯髒的東西都天生地和他沒有關係,也不沾邊。
「我問,你答。我不會傷你性命。」他說。
值守其實他根本沒有看到他開口,那聲音是在他腦子裡自動響起來的。他拼命地點頭:「我說,我說!別殺我。」
「你們口裡的張先生,是誰?」
「張、張、張嵩。」
「這個地方,是他的?」
「是......是吧?」
「嗯?」污水順著腿又爬上來。
值守嚇得兩眼翻白:「我真的不知道!我只是負責看守,我不知道上面的事啊!」
玄乙接受了這個解釋:「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這個地方,知道嗎?」
值守點點頭:「十年前,這個地方十年前就有了。我是第一批到這裡來工作的,剛來的時候我還幫著建了一部分這裡。我家裡原本就是隅谷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