帛燕艱難地和他解釋:「沒有人對你下蠱。只是你練的內功出了問題,這是個意外,你想殺高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。但是沒關係,現在調養還來得及。」
共工明白過來了。他看了同印一眼。
同印附和:「我沒騙你,那本心法真的有問題。給高陽推薦心法的巫醫已經被處決了,他不滿高陽想削弱巫醫的地位,所以想害高陽。誰想會被你拿走?你原本的內功是沒問題的,練混了能不出問題嗎?」
共工笑了一下,他搖頭:「好吧,就算我內功練出問題了。我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?就憑這點東西,就能左右我的行動和思想?他能讓我殺一個我不想殺的人?」
帛燕啞口無言。
「我知道自己想殺姓姬的。」共工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,微紅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很邪惡,「是我自己想殺他,和任何人、任何心法內功都沒有關係。想到殺了他,我很......」他歪著腦袋想了想,「我很興奮。」
「阿燕,你說我變了。其實我沒有變。我從來都是這個樣子,我想殺高陽,我一直都想。有沒有一種可能,其實變的人不是我,而是你一直不願意承認我是這樣子的?你沒有接受真正的我,最後還反過來怪我變了?」
「我知道我輸了,我時運不濟,我也接受這個結局。但我不會接受屈居人下,更不會接受餘下的半生都被囚禁在深海里。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寧願過那種生活呢?換了你,你能接受嗎?在你的心裡,我連這一點骨氣都沒有嗎?」
......
同印心道不好,共工已經有了自絕的想法。
他眼神暗示左右包抄過來的衛兵們不要逼得太近,以免一擊不成,第二回再抓就沒那麼容易了。釣過魚的都知道,魚上鉤第一次就要抓到,放走了就不太可能有第二次咬鉤了。
顓頊這會子應該已經知道了事情,增兵很快就會追上來的,等大部隊到了再抓把握會更大一些。
帛燕和他交換眼神,心有靈犀,繼續用話拖著共工:「是,是我不好。也許在我心裏面一直都希望你不是這樣的,但這份希望久而久之就變成了我對自己的矇騙。但是阿回,殺人始終是不對的啊。」
「那你去問問你親愛的高陽,他沒殺過人嗎?」共工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說這麼單純的話,「他難道手上就乾淨嗎?怎麼他殺人的時候你沒覺得他是個無可救藥的昏君呢?」
帛燕梗著脖子說:「如果他毫無理由地殺人,我也不贊同。我從前也沒有支持過他不是嗎?」
共工喪失和他繼續的興趣。他感覺到了身後不斷圍攏而來的衛兵們。
「我不會和你回去的,阿燕。」共工無視了衛兵們:「就這樣吧。你回去告訴高陽,就說,我甘拜下風,不陪他玩兒了。祝他做個千古流芳的聖帝,就像他老子的老子一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