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些都算了。他與共工有過友誼,為了這份感情去求情,我也能說服自己去理解。我最不能接受的是,他經過撞山後就完全否定了自己。他把後來與顓頊創造的功績、自己獲得的突破和成就完全否定了,就因為他曾對不起共工,他犯過一個錯誤,他就覺得自己不配坐在這三十六重天,甚至覺得自己不配為神。」
「他知道有多少修仙者羨慕他的修為和道行嗎?他知道我們這些天賦平庸、資質不足者有多麼嚮往他的境界嗎?我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修道,不都是為了向他靠攏,為了能夠成為他那樣的神仙嗎?這些成就他自己全然不珍惜,也不看重,對我們這些弟子也並不是真正的在意,只是沉浸在悔愧當中。」
「既然如此,為什麼還要做這個上神?既然覺得那麼對不起共工,那麼不願意做這個神仙,幹什麼不和共工一起去死算了?」同泰拔高了聲調:「他享受著三界最崇高的地位、靈氣最旺盛的仙宮、所有族類的崇敬和膜拜,還有無數供奉和資源,卻要說自己不喜歡這一切,不想要這些東西,這都不是他追求的。呵。這算什麼?」
「所以你就想把他拉下這個位置?」同印聽明白了。
同泰淡淡道:「他的確德不配位。」
「那他沒有對你傾囊相授嗎?你在宮裡的時候,他有沒有盡心點撥你、鍛鍊你?衣食住行任何方面他虧待你了嗎?還是他做了哪一件事情對不起你了?」
「我......」
「他有哪方面沒有盡到作為一個師父的責任和義務?你列一件事給我,哪怕只有一件也好,他做得對不起你的。你列出來,我就不追究你畫的這幅畫。師尊那裡問起來我頂著。」
同泰沉默了下來。
同印覺得他就是書讀多了把腦子讀傻了:「對,師尊犯過錯,但他沒有對不起你,他怎麼悔愧怎麼自省那是他的事情。他沒有用卑劣的手段獲得今天的成就,現在他享受的一切,是他自己取得的,他也熬了千年才到今天這個境界,他要怎麼想自己的地位和功績,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。」
「你呢?你明明資質平庸——可能在同輩里還算可以的吧,但是比起他來是肯定不足的——運氣好,被他挑中了,進了三十六重天,你享受到的待遇一點不比這天界任何一個仙人差吧?你有最好的師傅,最公平穩重的掌事,你住在靈氣最旺盛的仙宮裡,一百年了,你呢?你精進了多少?升了管事就很好了嗎?他在你這個年紀,已經是女蝸娘娘欽點的不周虞候了。」
同泰忍不住了:「資質不同,生活的時代也不同,這麼比較有什麼意思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