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生平,也算是一代傳奇英雄,合該讓世人同族代代相傳稱頌。
同印看著上神掌心的光點,難掩悲哀之情:「我倒寧願,它不吃這些苦,只是一個普通的石匠,繼承父親的手藝,平平淡淡活一遭,既不富貴榮華,也不會蒙受大劫,也就罷了。」
「它能隱忍三百年之久,又從張嵩的手底下熬出來,獲得張嵩信任,將它視如寵物,如此心志,非常人所能及,哪怕是神仙也不一定能比得上,即使沒有遭遇帝君之難,恐怕也不會是池中物。」玄乙也不得不佩服。
同印神色暗淡:「只可惜,命運從來喜歡磋磨心志不凡者。」
到底是命運喜歡磋磨堅定的心志,還是因為習慣受挫所以才磨練得心志堅定,恐怕就連上神都很難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把那枚光點送到龍王的手上:「好在,即使命運磋磨,它不曾屈服。龍族,當為了有這樣的同族而感到驕傲。」
龍王知道他在安慰自己,終於露出微笑:「師尊說得是。」
藏牙支著竹杖,緩緩地走到張嵩的屍體前。竹杖上的牙齒叮噹響動。
她蹲下身摸到了她這位義兄的腦袋,費力將它撿起來,拍了拍上面的灰土,又找到了斷頭的屍身。
一隻手從她手裡接過張嵩的腦袋放在了屍身的斷口處:「您請節哀。」
藏牙默哀了一會兒,搖了搖頭:「這有什麼好難過的?我與他,從來也沒有情分,他死了就死了,與我有什麼關係。況且,他是罪有應得。死了得好。」
她嘆了口氣,聲音低了下去:「死了好,死了乾淨。」
玄乙見到她微微濕潤的眼角也不拆穿。
張嵩死了,藏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算得上親眷的人也就沒有了。即使流眼淚也是應該的。
「我們鬧得動靜這麼大,說不定化川邊上的龍族已經察覺了。如果他們察覺,那麼天庭很快也會知道的。」同印看了一眼那破敗不堪的塔樓,又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:「此地不宜多留,要不我們先回宮。」
玄乙問藏牙:「張先生的遺體,婆婆想帶回去嗎?」
藏牙蹲下來掰開張嵩的嘴巴,只從他的口腔里拔出了一顆牙齒,收到了藥箱裡:「就讓他躺在這兒吧。天庭還需要一具屍體為帝君的死交差,不然後頭還不知道要鬧得多亂呢。」
玄乙讓同印又在寶塔內搜尋了一翻,順理成章地找到了帝君斷了頭的屍體。
它就躺在束縛著紅龍阿太的寶塔底層,大約是張嵩將那遺體放在裡面給阿太虐玩的,所以找到的時候,屍體已經被紅龍啃得沒一塊兒是好的,腹部裂開,臟器全都掏空了,四肢也是缺斷的。唯一能夠用來識別身份的只有他的丹體,因為那是帝君的丹,紅龍還不夠道行破壞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