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為這種事咬舌頭,不值得。」皇甫南抖了一下馬韁,晨光透過林葉拂過她的臉,添了一種盎然的生機。
綠岫悶悶走了一段,突然往頭上臉上一摸,「哎呀,沒有帷帽。」她魂不守舍的,「娘子,你用帔子包著頭吧?別叫人看見……」
「有那麼個必要嗎?」皇甫南反問一句,「駕!」
到了皇甫家的私廟,日頭未高,主僕三人氣喘吁吁,披頭散髮,蒼頭見她們這副狼狽相,也嚇了一跳,他要來接過皇甫南手裡的韁繩,「我先把馬牽到馬廄……」
「不用了。」皇甫南把馬韁鬆開,「叫它從哪裡來,還回哪裡去。」碧清的山色間,白馬茫然地甩了幾下蹄子,又在草隙里嗅了嗅。
皇甫南走進禪房,反手合上門。「噹啷」一聲,雙耳刀從她袖子裡滑出來,砸在案上。在掌心緊握了一整夜,刀柄上汗津津的。
吐蕃人不留意的時候,她有無數次想悄悄地割斷繩子逃走,可最終,也沒有敢把它亮出來。
作者的話
珞巴:藏語「南方的人」,吐蕃對南部民族的慣稱。
第15章 寶殿披香(五)
腳踝里被一陣咻咻的氣息噴得發癢,皇甫南垂眸,雪白的拂林犬在她裙下打個滾,四爪踩著厚軟的紅絲毯,又悄然地竄到了月凳下,用鼻子拱著凳緣垂下來的瓔珞。 崔婕妤手裡拿著一柄纖巧的紅漆角弓,亭亭地站在西階上,外頭一個高架幾,上頭放著金盤。 端午後皇帝要攜宮眷們到碧雞山狩獵,崔氏已經提前操練起來了。 她盯了半晌,一放手,小箭輕飄飄地落在了台階上。崔氏本來就不愛騎射,頓時失去了興致,把漆角弓交給宮婢,她轉身回殿。 她今天打扮得瀟灑,是小袖衫,半臂,腰間繫著武人的褲褶,石榴色的。拂林犬自紅絲毯上一躍而起,從階下叼回了小箭,丟在崔氏腳下。崔氏彎腰把拂林犬抱起來,揉了揉,笑道:「這是鄂國公征高昌時帶回來的種,會牽馬繩,銜燭台,聰明極了。」 皇甫南說:「是婕妤調教得好。」 「貓兒狗兒就跟人一樣,再珍奇漂亮的種,不調教怎麼行?」 宮婢把金盤放在案上,裡頭是艾灰汁泡過的的黃米角黍,碧綠的粉團。崔氏揀了一個角黍,剝開層層菰葉,遞到了皇甫南面前,一股濃郁的香氣自她的衣袖間溢出。皇甫南辭了,「婕妤先請。」她解釋了一句:「以前益州不吃角黍,吃蒸餅,打李子。」 「益州出美人,以前宮裡有個韋妃是益州的,後來病死了。」崔氏說完,把阮咸抱在懷裡,隨便地撥弄了幾下琴弦。她個性散漫,騎射、樂器都不精,但臉上不時露出明艷的笑容。 有個宮婢走進來,說:「陛下今天在麟德殿設宴,請西番使者欣賞樂舞,還賜了一部龜茲樂,一部金剛經給西番。」 崔氏不置可否,繼續跟皇甫南道:「陛下不喜歡益州,自從聖武末那年,聽到這個字就要生氣。」她總是一語驚人,見皇甫南臉上有驚訝,就更得意了,「蜀王的才能也不見得多麼出眾,其他還有吳王、晉王、齊王……」 崔氏在提到這些藩王時,表情很漠然,晚上在皇帝的枕頭上,不知她吹的風是向哪家?肯定不是蜀王。 皇甫南搖頭,「伯父在京都十多年,不怎麼跟藩王打交道。」 崔氏不信皇甫南的鬼話,她低頭理著琴弦,「皇甫相公是…
腳踝里被一陣咻咻的氣息噴得發癢,皇甫南垂眸,雪白的拂林犬在她裙下打個滾,四爪踩著厚軟的紅絲毯,又悄然地竄到了月凳下,用鼻子拱著凳緣垂下來的瓔珞。
崔婕妤手裡拿著一柄纖巧的紅漆角弓,亭亭地站在西階上,外頭一個高架幾,上頭放著金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