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岫有點犯懶,「還真怕它化成龍飛走呀?」
「蠢婢子,」皇甫南垂頭理著折枝花纈的鵝黃帔子,「伏暑太陽烈,魚愛浮頭,會中熱毒,要半遮半露的才好。陛下親手放生的魚,給它養死了,你不要命了?」
「三郎真是吃飽撐的,弄那麼難養的魚乾嘛呀……」綠岫忍不住嘀咕起來。
蜀王妃的筵席,迎來了皇后的鳳駕,諸位嬪御和命婦們把顯眼的位置都占了,皇甫南和姊妹們坐在角落裡,正可以盡情地交頭接耳。
席上有渤海的蛤蜊,烏溪的紫蟹,高昌的乳酥,烏爨的弓魚,還有隻高腳銀盤,上頭堆著松瓤石蜜之類的零嘴。也有檳榔,貴婦們鮮少去碰,吃不慣,還怕它染紅了潔白如玉的貝齒。
旁邊的姊妹送了一塊石蜜來,說:「甜的。」
皇甫南搖頭,餘光瞟到皇甫夫人,她和國子祭酒家坐在一席,祭酒夫人是滎陽鄭氏的本家,興許是她保的媒?
姊妹們也在竊竊私語。這種事,沒人好意思去明目張胆地打聽,但私下都議論得起勁。「怪不得六兄今天不來。」
「怎麼見的是六兄?興許是八姊!聽說他家有個兒子,剛二十未娶……」
八姊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,立馬板起臉來,「滎陽?那麼遠,我才不去。」
「噓,皇后舉杯了。」
皇后用膳,照例要奏祥樂,大家不敢再說話,稱賀之後,都把杯箸靜靜地放下。有一抹麗影被宮婢簇擁著,突然闖到席上來,她一直走到皇后面前,略微地拜了拜,打斷了鍾罄悠揚的樂聲,「妾來遲了,殿下恕罪。」
說是請罪,打扮得一點也不低調。大家的目光齊刷刷望過去,崔婕妤梳了高髻,簪了芙蓉,裙衫上銀泥金線,稠密地繡著花枝和流雲,比誰都絢麗,也比誰都笑得開懷。
昨天皇帝剛賜了崔婕妤的父親長樂伯爵位,官拜刺史,食邑五百戶。一個瓦匠,有這樣的恩遇,崔婕妤的鋒芒自然更盛了。皇后被她鬧得臉色不好,「來晚了,就趕緊坐下吧。」
崔婕妤施施然地坐下,眸光在席上一掃,立即揪出了混在人群中的皇甫南,她拿起金甌,對著皇甫南舉了舉。
自從在水澤禪寺把話說開,她對和皇甫南的那樁計劃,有了種勢在必得的自信。這個舉杯的動作,頗有種男人的瀟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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