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靈鈞桀驁地揚眉,「你知道是誰?」
翁公孺笑著捻須,「就是你從益州帶回來,那個無父無母的小女子囉。」
李靈鈞心裡對翁公孺多了一分佩服,嘴上卻不肯承認,「不是她。」隨即又追問:「心裡有我,卻忽冷忽熱,時而拒人於千里之外,」生怕被沾一點便宜,李靈鈞想起被皇甫南推開的動作,猶自懊惱,「是為什麼?」
原來如此,翁公孺暗笑,怕惹得李靈鈞沒面子,又忍住了,「郎君常打獵嗎?」
「有時去。」
「那怎麼還不明白?」翁公孺用牙箸在金甌的邊緣上敲得叮一聲輕響,「會打獵的人都知道,不見兔子,怎好撒鷹呢?她想要什麼,」翁公孺慢悠悠地橫他一眼,「你給她了嗎?能給她嗎?」
還有句話他憋著沒有說出口:知道給不了,就趁早撒手!
不過,看李靈鈞那樣子,也是色令智昏,要忠言逆耳了……翁公孺不禁又嘆口氣。
果然,李靈鈞思索良久,堅定地搖頭,「你說的不對。」
翁公孺「哦」一聲,擺出個願聞其詳的姿勢。
李靈鈞卻警覺地閉上了嘴,吝於再透露自己的心思了。
耳畔忽然一片譁然,是眾官共同舉起金甌,要遙祝陛下聖安,李靈鈞也立刻滿面笑容地舉起杯來,那幅收放自如的樣子,讓翁公孺也暗自心驚起來。
第28章 寶殿披香(十八)
夜闌人靜,偌大的閣子,侍婢們都退下了,只有皇甫夫人坐在榻邊,讓皇甫南伏在膝頭,替她仔細地篦頭髮。 「每日千櫛,血流不滯,容顏不衰。」皇甫夫人輕聲說著,愛不釋手地撫摸那一把順滑如水的青絲,「這麼好的頭髮,我可不捨得全剪了。」 皇甫南仰起臉,望著皇甫夫人悲憫的面容,不禁叫了聲:「姑母。」 皇甫夫人頷首,默認了這個禁忌的稱呼。昏黃的光暈籠著兩個人,皇甫夫人抬起皇甫南的下頜,看著看著,憶起了往事,「昭德十年,你耶耶帶你來京都,你才那麼大一點,梳著兩個丫髻,跑得又快,膽子也大,頑皮話兒一串串的。我就跟你姑父說,這是個美人胚子,也是個磨人精。」 皇甫南聽著,含羞地笑了。提及童年,她也出了神。 「跟你比起來,你六兄都顯得笨拙了,被你支使得團團轉,」皇甫夫人聲音越發柔和,沒有嗔怪的意思,「我跟你耶耶說,不如就把你嫁到皇甫家。」 皇甫南一怔,皇甫夫人也一聲嘆息,「可惜你娘不同意。我才知道,他們爨人,有個所謂乞骨的習俗。」 皇甫南等不及她說完,「我阿耶……」 皇甫夫人安撫地在她肩膀上拍了拍,「你耶耶也答應了,一來是不想和雲南王交惡,二來……」皇甫夫人猶豫著,一樁生離死別的慘案,想想就難受,還可能禍及皇甫家,她實在不願提。皇甫南屏聲靜氣地等了半晌,皇甫夫人才湊到她耳邊,悄聲道:「陛下那時候已經下定決心,要清算太子多年的惡行,你姑父也是冒著殺頭的危險,透露給了你耶耶。也幸好他狠了心,把你送到了烏爨,不然,咱們段家,可就一線血脈也沒有了……」 皇甫南一把握住皇甫夫人冰冷的手,哀求地望著她,「姑母,我耶耶在姚州十年,從來沒有和廢太子有過牽扯。」 「他那是惹了禍事,被貶到姚州的。」皇甫夫人面色冷淡了,「要不是西番人作亂,十多年前他就該死了。」宰相夫人見識多了朝廷里的驚濤駭浪,提到一個死字,已經很漠然了,「天家骨肉相殘,總得有人去死。連太子都被廢黜,賜了自盡,你耶耶又算得了什麼?他不去死,難道要叫陛下背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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