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鄂國公在鄯州?」
「是,殿下……」那信使忙又改口,「不,陛下已命人八百里加急,往各州縣、還有晉王、齊王等封地去報喪了,陛下還有旨,鄂國公、各位藩王,各鎮的節度使們,都不要擅離駐地,等喪儀議定後,再奉詔進京。」
「大兄和二兄那裡,也有人去報訊了?」
「自然也有朝廷的驛遞到兩位郡王的衙署,」信使意會,「我是陛下單獨囑咐的,」他聲音低了,「陛下請郡王趕快回京,不要耽誤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李靈鈞緊握的拳頭放開了,臉上有種猝然的平靜,隨即叫人去取素服來換。
翁公孺大步走進來,伏地叩首,「郡王,節哀。」他把頭抬起來,眼裡卻洋溢著喜氣。
李靈鈞這會溫和多了,「三更半夜的,原來翁師傅也沒睡嗎?」
翁公孺不敢說話,聽李靈鈞若無其事地說聲「啟程吧」,他忙起身,微微鬆了口氣。
李靈鈞正了衣冠,被人簇擁著上了馬,他這才想起問信使,「先帝是……」
信使喝退了役人們,和李靈鈞錯開半個馬身,在夜色里緩緩地並行。他左右看了看,說:「宮裡的人傳說……先帝的魂魄是隨韋妃去了。」
像黑夜的一道閃電,李靈鈞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,「什麼?」
信使側過頭,聲音更低了,「先帝是受了驚嚇駕崩的。」
第67章 奼女妝成(九)
李靈鈞推開廂板,轉身落座,信使也跟著擠進來了。夜鼓一疊聲響,把夢震碎了。 李靈鈞道:「你說。」 信使定了定神,「當初蜀王府引薦給先帝的番僧蘇尼,郎君還記得?」 李靈鈞有了不妙的預感,「是他?」 「這番僧奉旨住在南內時,常在御苑裡對著獅虎誦經,那些猛獸就乖乖地跪伏在他的腳下,聽到高興的地方,還會搖頭晃腦,宮人們都以為是異相。先帝知道他精通佛理,善於調伏百獸,也叫他去講過幾回經。那一天,先帝在聽《賢愚經》……「 李靈鈞對佛經也略有涉獵,立即反應過來,「摩訶薩埵以身施虎?「 「正是。聽到這一節,蘇尼請先帝到御苑去看他伏虎。皇甫相公說,滇虎兇猛,以前在碧雞山就闖過禍,請先帝止步……」 碧雞山那一幕,李靈鈞記得很清楚。他似乎猜到了什麼,唇邊溢出一絲冷笑,「烏爨人進貢的老虎,果然……之後呢?」 信使道,「皇甫相公請先帝不要涉險,蘇尼卻說:老虎是至陽之物,能夠噬食鬼魅。先帝申斥了皇甫相公,攜群臣駕幸御苑。蘇尼講完《賢愚經》,又念了一段……」在搖晃的燈影里,信使瞟著李靈鈞晦暗的臉色,「佛陀殺子的偈語。先帝不悅,要將蘇尼問罪,那隻乖順的老虎就突然發了狂。「 李靈鈞手在袖子裡攥緊了,「先帝是被……「 信使忙道:「只是腿上受了一點輕傷,但當晚回去後,先帝心情煩躁,寢食難安,挨到下半夜,突然犯了頭疼病,太醫和相公們趕到時,已經駕崩了。」 」先帝犯病時,是哪些宮人在侍奉?「 「是婕妤崔氏。這個女人滿嘴胡言亂語,現在還被幽禁在掖庭里。」 李靈鈞對崔氏是深刻的厭惡,「傳信給陛下,她的命,不必留了。」 「是。「 「還有那個番僧蘇尼……」李靈鈞皺眉。蘇尼是蜀王府引薦給先帝的,這件事追究起來,難保齊王和薛厚這些人不會藉機發作。幾十萬的大軍,都在藩鎮虎視眈眈,他當機立斷,命令道:「換一批快馬,火速回京。那個僧人蘇尼,先不要治他的罪,問清楚是不是烏爨人指示……」 「蘇尼已經死了。」信使說,比起先帝的離奇駕崩,一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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