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傻,你比我聰明。」達惹不再是那副睥睨的樣子了,她把阿奼攬在懷裡,是個溫柔的母親,「我的女兒。」她喃喃著,替阿奼把頭髮挽了起來,嘴巴湊到了她耳邊:「你要把施浪家的門戶守好。」
阿奼琢磨著這句含義莫名的話。
達惹在火光前沉思起來,「蜀王,你說他很精明?」她嘆口氣,「阿哥的嘴可有點笨,連薩薩都騙不過,可怎麼好啊……」
突然提到李靈鈞,阿奼心裡一個咯噔,她有種不好的預感,忙說:「不只精明,還很毒辣。」
「我要是你,寧願嫁給他了。」達惹興致勃勃,「跟著這樣的男人,情分你是不用想了,權勢倒是唾手可得。」
「他對我早沒意思了。」阿奼不耐煩。
「那可說不準啊。」達惹似笑非笑,她得意地拍了拍阿奼的臉,「畢竟,他上哪裡再去找你這麼一個同樣精明狠毒的女人呢?」
阿奼走在哀牢山里。她抬頭看,林子還沒有綠,灰白的枝椏交錯,沒有風,也沒有人聲,肅穆得像一座神殿,身披鐵鏈的神鷹蹲在枝頭,間或眼珠一轉。
這是新的驃信繼位的日子。曾經人們要為此籌備多日的盛會,好叫漢人和西番的使臣見識爨部的興旺。這一回,儀式就簡單安靜多了,人們早知道繼位的是阿普篤慕,一切都是順理成章,而且,無憂城和弄棟城兩場仗,叫爨人頭頂的天變了,他們都暗暗攢著勁,繃著弦呢。
祭神的案上沒有皇帝或贊普敕封的詔書,也沒有金印,只有牛頭和匕首,這是只屬於爨人的一種神秘的儀式。神鷹給達惹用呼哨引下來了,鷹爪下盤著一條紅樹根似的大蛇。老畢摩抄起匕首,蹣跚地走過去,利落地給鷹和蛇放了血,然後把混合的血點在阿普的額頭上,那象徵著他是龍鷹所孕育的神子。
老畢摩不厭其煩地吟唱起來了,那把嘶啞的嗓子,連山神聽了也要皺眉。
各羅蘇和達惹盤腿坐在地上,兩兄妹心不在焉地聽了一會,腦袋湊在一起,低聲地商量起來了。
「朝廷最近不太平。」各羅蘇說,「皇甫達奚要給段平翻案,有些人心思也動了。」他愜意地拍著腿,「段平是不該死的,怎麼見得其他人就該死?以前被廢的那個太子,也不該廢。他不該廢,現在的皇帝算什麼?老皇甫,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!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