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吉利。」阿奼沒有因這些甜言蜜語昏了頭,告誡了他一句。
「誰知道啊?」
「菩薩知道。」
「你就是菩薩。」阿普猛地抱住了阿奼,兩個人扭來扭去,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。阿普把阿奼的衣襟掀開了,「別動。」他薅了一把錦雞兒花、娃兒藤。慣會撩雞逗狗的一雙手,也頗熟練,眨眼間編出一串花環來,按照阿奼清秀柔軟的肩膀,他把花環繞在她的腰上,滿意地說:「阿措耶菩薩……」
柔風吹拂著,阿奼閉著眼睛,好像睡著了。顏色不改,金身不滅。
「一聲朗朗呼!
壩上瓦薩家,
向著太陽來求訴:
太陽月之神,
月亮霧之神,
霧是雲之神,
雲是畢之神……」
歌聲到城外了,阿普睜開茫然的眼,看見滿天繁星如織,身邊沒有人——他驀的站起身,「阿奼?」
第83章 奼女妝成(二十五)
「一聲朗朗呼! 瓦薩之女啊, 黎明前起身, 向敵去雪仇。 我父阿火父, 我母阿火母, 蜂刺是我尾, 虎鬚是我須, 豺豹當犬帶, 虎狼當馬騎。 四方神降臨, 仇敵已死定, 似水滾滾去!」 李靈鈞又勒住馬,雲氣在峭壁間翻滾,像獅虎,像鷹鷂,山坳里忽明忽暗,仔細聽,不是土人的歌聲,是陣陣的松濤。 李靈鈞問姚州城守,「聽說土人會咒術?」 「畢摩裝神弄鬼的玩意。」姚州城守不放在心上。從鐵橋、神川南下的途中,遇到了行腳的手藝人,深山裡遊蕩的獵戶,士兵把這些蠻人綁了來,問:「龍尾關里有多少爨兵?」蠻人困惑地搖頭。越往南的蠻人 ,越罕少聽得懂漢話。 鬆了綁,他們又興致不減地唱起來了,古里古怪的腔調。 姚州城守心裡有點沒底,「先在神川駐紮一天,待探哨打聽清楚了,再進龍尾關。」 李靈鈞道:「也好。」等營帳搭好了,他把鎧甲卸下,只穿了件松松的單衣,盤腿坐在褥墊上。豆大的油燈點亮了,李靈鈞擺起條案,取過了紙和筆。 姚州城守進來了,見他一個天潢貴胄,嘴唇都乾裂了,心下惻隱,「殿下,我叫人去烹茶。」 李靈鈞倒很隨和,「去溪里取點冷水就夠了。」 「是。」姚州城守招呼兩個士兵去溪邊取水。李靈鈞握著書卷,自掀起的帳簾望出去,月光下溪水粼粼,簌簌微響。這條河連著烏爨的洱海,漢兵一紮營,來河邊飲水的走獸也驚散了。 「不要河水。」李靈鈞忽道,「沒有茶,酒也可以。」 怕烏爨的毒?薛厚一夜之間在劍川銷聲匿跡,城裡是有流言的。姚州城守瞟了李靈鈞一眼,叫士兵去取酒。 李靈鈞卻陷入了沉思,半晌,他放下書卷,語氣里不大確定:「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。」 「有人……」姚州城守不懂,「殿下是說,有烏爨的探子,混進我軍里了?」 劍川軍上萬人,行起軍來,在山間迤邐數里。要一路無聲無息地從鐵橋跟下來,除非這人會飛天遁地。 「有人有這樣的本事。」李靈鈞說,想起了當初自邏些到西川,那甩也甩不脫的阿普篤慕,他的眉宇浮上冷意,「下回再遇到鬼鬼祟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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