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白明能怎么办呢?
市面上没有根治该病的特效药,只能依赖药物和透析维持生命。国内研究还没有突出成果,昂贵的进口药只能延缓这一进程,特殊病房的费用又沉重得令人绝望。
作为高级程序员、核心岗架构师,白明年薪接近百万,工资非常高,却离付清治疗费用还差得很远,以至于账面上的贷款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,冰冷沉重得触目惊心。
而相比于所有的一切,白明更害怕失去他的母亲,世界上他最爱的、相依为命的亲人。他害怕母亲在睡梦中死去,因而恐惧、抵触和排斥睡眠本身。
……我不能睡。
今夜,在黑暗中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坠落入无梦沉眠的交界线前,白明昏沉地想道。
作者有话说:
仓鸮:鸮形目草鸮科草鸮属鸟类。中型猫头鹰,具有显著的心形面盘和浅黄白色腹部,常带稀疏黑斑。它们栖息于开阔地带如农田和草地,夜行性活动,以其在黑暗中无声飞行的白色身影和凄厉叫声而闻名,在不少文化中被视为与死亡相关的预兆。
霍权:我是你正儿八经的男朋友!!!
白明:……
第10章 云斑伯劳
杭城大学附属医院。
住院部走廊清净、明亮,偶尔传来一两声滴滴的鸣响。
“637号床那个病人家属是谁呀?长得真帅,像从另一个次元走出来似的。”
“是颜女士的儿子吧?两人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妈妈也很有气质。”
“是呀,真是可惜了……”
推着铁架车走过的两个小护士,捂着嘴窃窃私语,目光不住地往玻璃窗里瞄。
病房里,大片大片的阳光照在雪白的被子上。床头柜放着一束百合花,嫩黄的蕊上沾着露水,显然是刚刚换上的。
白明坐在单人病床边,握着母亲苍白的手,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祥和平静的面容。
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,不说话也不动,只是像一尊秀美、安静而孤独的雕塑那样,陪伴着沉睡的母亲。
日光逐渐变得柔和昏黄,外面慢慢地起风了。大朵大朵的浮云从远处飘摇而来,天色慢慢地暗了下去。
终于,白母的眼睫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睛。
“白明。”
白母惨白的嘴唇动了动,绽出一个浅淡的微笑。她整个人的精神气已经非常差了,面颊瘦削凹陷,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。
但即使病魔这样的磋磨她,让她憔悴得形销骨立,那张与白明极为相似的脸上,仍然显现出一种骨相深处的气质与美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白母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脸,语气柔和,“今天是周日吧。你工作辛苦,周末应该好好休息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白明也勉力掀起嘴角,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,“您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“感觉懒懒的,春困嘛。”白母说,“我挺好的,医生说最近情况很稳定,让我多休息休息,安心静养。”
白明轻轻地“嗯”了声:“您也别太担心。已经有科研团队在开发特效药物了,我上次跟您提过的。杭城大学附属研究院有很多人专攻这块儿,国内相当重视这个项目,投入使用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我不担心,”白母拍拍儿子的手,“我对自己宽心得很。白明,我担心的是你。”
白明垂下眼睫,半晌抬起眼睛笑道:“我很好。”
“妈妈知道你能把自己照顾好,妈妈也知道你工作上没什么需要操心的。”白母蹙起眉头,温柔地说,“你是妈妈的骄傲,白明,所以妈妈更希望你好好过现在的生活,往前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放不下,”白母的声音依旧非常温和,“妈妈理解你。我也曾经有无法释怀的时候,那段日子真是心里难熬得很,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除了彻骨的仇恨,人生里没有丝毫的希望和光亮。但人终究要活着向前走,对不对?”
白明没有回答,面色平缓深沉如水,慢慢地握紧了母亲的手。
“我知道你恨你父亲,恨那个女人,恨你舅公。”白母看着白明的眼睛,执着地说,“你舅公夺了你外公的权,把你舅舅赶出沪城,断了远在大洋彼岸的我对家族产业的控制力;你父亲见风使舵,又早有外遇,逐渐生了抛弃我们母子的想法;那女人手段又异常地狠毒,逼我们不得不逃亡异乡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