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尔曼虽然中文不错,但毕竟在a国出生长大,称呼别人的时候喜欢以姓氏代称。
比如说他叫冯家乐的时候,会直接称呼他为“冯”。
容?
容……容……
容白明!
冯家乐一听到“容”这个发音,脑袋当场嗡地一响。
那层蒙在记忆深处的纱布霍然揭开,无数藏在心底角落的浮光掠影喷涌而出,最终汇聚成当年那个沉静、漂亮的小孩子的脸。
容安静地坐在窗台边,日光拂过秀美乌黑的发梢,映亮了他的侧脸,他的眼睛。
小冯家乐站在门口,呆呆地看着他。
“容!”有人喊他。
容白明回过头来,静静地看着冯家乐,面容精致苍白,眼珠漆黑剔透。
原来是……原来是他。
怪不得他对“白明”二字几乎毫无印象,怪不得他会觉得白明的脸那么熟悉。
因为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叫他“容”,而不是“白明”或者“容白明”!
冯家乐除了开学第一天有机会接触到他的真名,在a国的学校里,其余时候没有人会刻意喊他的全称!
他差点忘记了,容的全名其实是个再标准不过的中文名字。
——容白明。
思维的激荡不过发生在千分之一秒间,然而冯家乐很快意识到了两个更恐怖的问题:
第一,为什么现在的白明改了名字?他什么时候改的名字?
白明的身份证上姓白,这点千真万确!否则以霍权和冯家乐的手段,不可能不发觉这是假的!
第二。
所有蛛丝马迹串联起来,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重重巨网,又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命运,在空中逐渐布下厚重晦暗的疑云。
冯家乐控制不住地深想下去:a国那个非富即贵的私立学校里,白明去掉的“容”字姓氏,究竟是谁的“容”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僵硬了,喉咙像被重物死死堵住,发出的声音根本不像是属于自己的,好像是身体里另一个陌生的灵魂说出口的:
“对,就是他。我……我记不太得了……他家好像是容氏集团那边的吧?”
冯家乐说这句话的时候,简直感觉自己的舌根都在发麻、发抖。
其实他的话相当语焉不详,几乎是明晃晃的在诈亚尔曼,稍稍一观察,就能看出冯家乐底气非常虚,连套话都套得有失水准。
冯家乐不知道、或者说不确定“容白明”是谁!
——但他知道,亚尔曼绝对是清楚的!
“嗯,”亚尔曼似乎没有细想,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,“容白明是容氏集团董事长容辉的孩子——独子。”
他看了看冯家乐僵硬的表情,补充道:
“你不知道?也难怪。当年容氏集团主营领域在a国,我们这一片的人会更熟悉一点。容是容辉和他前妻的孩子,他当年并没有向我们刻意提及,冯,你不清楚也正常。”
刹那间冯家乐脸色骤变了一下。
他死死地摁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狼狈地拾起酒杯,掩盖面上根本无法遏制的震悚神色。
容辉和他前妻的孩子。
怎么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?
——“容氏集团衰成现在这样,谁说不是容董事长当年丧尽天良、抛妻弃子,娶了个小三儿回来,才把他们家风水都败干净了?”
——“容辉没有继承人。十五年前,他的前妻和独子在交通事故中意外去世,和第二任配偶没有孩子。”
——“冯总,您让我查的那位白明先生,他母亲颜卿女士罹患罕见病,在医院接受治疗需要支付极其高额的费用;我还注意到,白先生名下曾有一笔一百余万的债款,不过近期由霍总出手还清了……”
支离破碎的记忆如潮水回溯,过耳的话语反复在交错勾连,在冯家乐脑子里咣咣作响,一声更比一声喧闹震颤,几乎要把他的神经硬生生搅碎重组。
十五年前,容氏集团老总容辉的前妻白颜卿,和他们的独子容白明,突然被宣告死于一场交通事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