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件事,我想付叔付姨已经和付小姐你提过了。”霍权点点头,嘴角笑意无声散去,“是关于婚约的事。”
付年心里飘过硕大六个点,不知怎的咯噔一下,心说不是哥们——你这态度似乎不像是来谈结婚的啊?哪有人一开口就直奔婚约啊?
“那么,我就有话直说了。”霍权直视着付年的眼睛,语气平缓而沉定,“付小姐,我是来取消婚约的。”
付年条件反射地“嗯?”了一声,随后她爹她妈早上那通吵得云里雾里的电话猛地在她脑子里闪过——虽然当时忙着开会的付教授的确没心思听也没深入想——电光火石之间付年茅塞顿开,心说我靠原来霍权已经和我爸妈说过了!
敢情二老早上打电话过来,是通知取消婚约、而不是通知我应付未婚夫啊!怪不得我妈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!就差把我爸挤出话筒外了!
“行啊,我知道了。”付年倒也是个爽快人,何况她原本对结婚就不在乎,对霍权这个人更是没啥想法,“不过,你方便说说原因吗?我个人没什么意见,但我得跟家里人交代。”
霍权交叉紧扣的手微微一动,沉默了几秒。
付年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一千心眼子的、年轻高位的帅哥大总裁,非常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,英挺深邃的面部轮廓中透露出微乎其微的……纯情???
等一下,我没看错吧?那是霍权这种人会做出来的表情?
“我有爱人了。”霍权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不想、也不会和除他之外的人结婚。”
哎哟呵,还是个纯爱战神?
付年抿着嘴唇,抬起眉骨,慢慢地点了点头。她忍不住换了个姿势,猛喝一口飘着冰碴子的摩卡,压下心里疯狂燃烧的八卦欲,强抑兴奋的语气:“……啊,这样啊。”
霍权也低头抿了一口咖啡,抬头时已然恢复正常:“所以付小姐……?”
“嗯?哦,婚约的话,你大可当它不存在。”付年迅速恢复原始形态,淡定地挺着脖子颔首,慢慢地、优雅地用纸巾擦拭嘴角,说,“原本也只是我们两家父母嘴上说说的,没有白纸黑字、也没有昭告天下——当然也没有征询过你我的意见。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,我自然也不会强求。”
心头最后一块巨石轰然落地,霍权感觉胸口松快多了,便半开玩笑地抬起玻璃杯,向付年轻轻一点:“付小姐,十分感谢。假使你做好‘强求’的准备了,那我还得再说声抱歉。”
付年莞尔一笑,摆摆手:“其实我之前并不在乎婚姻对象是谁,只是想应付一下我爹妈罢了。想来你已经和他们二老说过了,我去做个收尾工作,这就了结了……只不过之后免不了还要被催婚啊。”
霍权俊眉一挑,眉峰如刀,语气轻快诙谐:“之前?”
“在和你见面之前碰巧见了个朋友,听了一番有道理的说辞,或许我回去之后要重新想想婚姻这回事。”付年叹了口气,“我没有霍总好运啊!想结婚的对象,哪里是那么好找的?现代人有多少真想跳进婚姻这个火坑的?悟道的,只是少数幸运之人嘛……不说了,霍总,你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呢?”
“我想请付教授帮个忙。”霍权没有矫情,单刀直入道。
“杭城地界,我有什么能帮得上霍总你的呢?”付年往后一靠,静静地盯着霍权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清明,“请说说看吧。”
霍权把却色集团、宫家、张良奎和明总的事情稍加概括,将要点简单复述给了付年听。
这位大名鼎鼎的付二小姐听着听着,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,那张神色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……宫家是一滩深水,我没有寻根究底的本事,所以只能求助于你。”霍权身体微微前倾,镇定自然道,“我欠付家一个人情。”
“霍总,”付年开口,声音平淡冷静,“我可以帮你查宫家,至少看在我父母亲的面子上——”
“不不,付教授,我还有一件小事没说完,”霍权抬起手,平和地打断了付年,微微地笑道,“我支取了一段个人资金流,想投入到重大科研或者公益慈善事业中去。这不,正好听说杭城大学附属研究院有一个科研项目,这两天正在中期评估。
“我有幸收到了审阅会议的资方入场券,我的秘书今天去开会了——他告诉我,这是一个非常有现实医用价值和潜力的研发对象。”
付年听到一半就懂了,心里跟明镜似的,心想不愧是震余集团现任掌权人,真是鬼精老成,这人情世故礼尚往来,玩得一套一套的。
她看向霍权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了然,慢悠悠地“啊~”了一声:“没想到霍总这么关注……线粒体罕见病科研攻坚领域。”
霍权也十分配合地、恰到好处地、毫无破绽地,展露出一个惊讶和疑惑的表情:“我听说付教授就是首席研究员,莫非正好是线粒体疾病研究方向的?”
付年忽然噗嗤一笑,扶额道:“霍总,你真是……你真是个周到的人哪。”
